姜俊走的那天是週三。
周慧慧去超市買菜回來,發現家裡的門鎖換了。
她站在門口,用備用鑰匙試了試,打不開。
她給姜俊打電話,關機。
給物業打電話,才知道房子己經賣了。
她一個人坐在樓道臺階上,手裡還拎著那袋菜——兩斤排骨、一把小白菜、幾個西紅柿,是他愛吃的。
那天晚上,她睡在酒店裡。第二天一早,她去了派出所,報了警。
警方介入調查後,發現姜俊不僅賣了房子,還轉走了兩人名下的大部分存款,帶著林曉曉坐高鐵去了另一個城市。
周慧慧坐在派出所的接待室裡,聽著民警唸完調查結果,忽然笑了。
不是崩潰的笑,不是絕望的笑,而是一種終於徹底清醒的、釋然的笑。
她終於明白了——這個人,早就不是那個少年時會給自己帶早飯、來例假時會為自己衝紅糖水、揉腰的那個愛的純粹熱烈的姜俊了。
人是會變的。
二十多年的婚姻,她以為是根深蒂固的愛情,可在他眼裡,不知何時己經變成了免費的保姆、合法的擺設、可以隨時丟棄的舊物。
她沒有哭鬧,沒有追過去要錢,沒有在朋友圈發任何傷春悲秋的文字。
她只是請了律師,正式起訴離婚。
她手裡握著所有的證據——姜俊出軌的照片、聊天記錄、酒店定位、賣房轉賬記錄、偽造簽名的筆跡鑑定——鐵證如山。
法院判決離婚時,她分到了一半的婚內財產,加上房子賣掉後她應得的那部分,總共一百八十多萬。
對於一個西十出頭、沒有正式工作過太久的女人來說,這筆錢不算太多,但也足夠她重新開始。
姜俊在另一個城市得知離婚判決時,暴跳如雷。
他以為周慧慧會死纏爛打不簽字,以為她離了自己活不下去,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忍氣吞聲。
可判決書白紙黑字,他連爭辯的餘地都沒有。
更慘的是,他帶著林曉曉到了新城市後,工作依然不順。
西十多歲,行業人脈清零,技能老化,面試屢屢碰壁。
林曉曉等了他半年,從一開始的“我相信你”到後來的“你到底行不行”,最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姜俊徹底崩了。
他開始酗酒,欠了一屁股債,每天在出租屋裡渾渾噩噩地躺著,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周慧慧的好——她做的排骨湯、她給他熨好的襯衫、她在他生病時整夜守在床邊的樣子……
他後悔了。
他想回去找周慧慧,想跟她說“我錯了,我們復婚吧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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