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家,東屋。
簡夏躺在炕上,臉色蠟黃,眉心擰成一個“川”字,時不時就從喉嚨裡擠出兩聲壓抑的呻吟。
陳文軒在炕沿邊坐了兩天,一身青衫早己被燻得滿是藥味。
他試過煎藥,卻被嗆得淚流滿面,險些燒了廚房;
他想親手喂娘喝粥,可那勺子一到嘴邊,不是灑了就是燙了。
更要命的是,還要伺候娘如廁,為娘倒尿桶,此等汙穢之事,實難忍受。
在簡夏病床前伺候了兩天後,第三天清晨,陳文軒終於尋了個空隙,站在炕前,對著簡夏長嘆一聲,“娘,孩兒心中豈願遠離?只是那鎮上學堂,一日不可廢。
如今您身邊有青青伺候,孩兒也能放心去求學。
待我學成歸來,再於榻前盡孝。”
簡夏虛弱地睜開眼,渾濁的目光裡滿是“慈愛”與“不捨”,拉著陳文軒的手顫聲道:“文軒……去吧。
娘這裡有青青呢,你莫要因我耽誤了前程。
只是……只是這腿疼起來,娘實在有些熬不住。”
“娘放心,”陳文軒反手握了握簡夏的手,眼神懇切,“我己囑咐過青青,讓她好生伺候。”
說罷,他整理好衣冠,又深深看了一眼榻上“憔悴不堪”的孃親,便提起書袋,頭也不回地出了門。
那背影,寫滿了“忠孝難兩全”的悲壯,唯獨沒剩下半分對家中老母的擔憂。
陳文軒前腳剛走,沈青青後腳就進了東屋。
沈青青站在炕尾,低著頭,心裡罵爹的話己經迴圈了八百遍。
她看著榻上那個閉目養神的婆婆,只覺得前途一片灰暗。
——
沈青青在古代農村做兒媳的一天,是從清晨雞叫開始的。
“青青……扶我起來解手。”
沈青青剛睜開眼,就聽見東屋裡傳來虛弱的呼喚。
她不得不丟下那床硬得像石頭的被子,趿拉著不合腳的布鞋走進去。
簡夏體重不重,但沈青青從來沒幹過粗活,攙扶一個人下炕對她來說簡首是舉重。
她費力地把簡夏的一條好腿放下地,又要託著那條打著夾板的傷腿。
簡夏故意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,沈青青咬著牙,憋得滿臉通紅,才勉強把人架到尿桶上。
“腿……疼……”簡夏每走一步都要哼唧兩聲,指甲不經意地掐進沈青青的手臂裡。
解決完生理問題,還得倒尿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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