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邊嘟囔著，一邊去解包袱。
可當她解開包袱，露出裡面月白色的對襟小襖時，她的手指頓住了。
那襖子的顏色，像雪後初霽的天光，乾淨得晃眼。
她又往底下摸，指尖碰到了冰涼堅硬的東西——是一支素銀簪子。
簡夏捏著簪子，舉到油燈下端詳。
簪頭那朵不大不小的梅花，在昏黃的光暈裡，米珠泛著溫潤的光。
她那張慣常掛著潑辣的臉上，罕見地出現了一絲凝滯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習慣性地罵一句“亂花錢”或者“醜死了”，可話到嘴邊，看著關秋生那雙深潭似的眼睛正靜靜地盯著自己，那句刻薄話卻怎麼也吐不出來。
“哪來的？”她聲音低了下去，帶著一絲沙啞，眼神飄忽著不敢與他對視。
“鎮上買的。”關秋生言簡意賅，伸手拿過那件小襖，抖開，裡襯的月白布料柔軟垂順。
他動作有些粗笨，卻異常仔細地披在簡夏肩上，指尖不經意掠過她的後頸，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。
他又拿起那支簪子，撥開她鬢角幾縷碎髮，動作笨拙卻輕柔地將簪子插入她髮髻。
簡夏僵著身子任由他擺弄，首到那微涼的銀簪穩穩簪住髮髻，她才猛地回過神，想躲開，卻被關秋生的大手按住了肩膀。
“別動。”他低聲道，目光在她臉上巡視，臉上滿是帶著寵溺的滿意。
簡夏被迫仰起臉，月白的小襖襯得她臉色愈發瑩潤，那支素銀簪子斜斜簪在鬢邊，減去了幾分潑辣，添了幾分說不出的溫婉。
她看著關秋生眼底那抹清晰的倒影，臉上浮起紅暈。
她慌亂地低下頭，手指揪著那件新襖子的衣角，嘴硬道：“……買這個做什麼？淨花冤枉錢。
而且，這顏色……我都多大年紀了，不適合穿這個，跟裝嫩一樣……
還有這簪子，帶著這個，都沒辦法幹活兒了……”
話雖這麼說，她卻沒把襖子脫下來，也沒把簪子拔下來。
那通紅的耳根，和微微翹起的嘴角，卻比任何言語都誠實地出賣了她。
關秋生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，嘴角勾了一下，沒拆穿，只伸手將她的髮絲領到耳後，“你正值壯年，穿這個正合適，很好看。”
他俯下身，那雙深潭似的眼睛鎖住她躲閃的目光，聲音低沉：“我很喜歡。”
簡夏被他首白的話燙得臉頰更紅，想反駁，可對上他那雙專注得十分虔誠的眼睛，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。
兩人就那麼在昏黃的油燈下對視著，呼吸交織，空氣裡瀰漫著新棉布的皂角香和她身上的若有若無的暖意。
對視是精神層面的接吻。
但關秋生顯然並不僅僅滿足於精神上。
下一秒，他的唇壓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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