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站在老夫人身側，正低聲說著什麼。
再往下，幾個姑娘站成一排。
簡夏目光掃過去，“二小姐”簡辭兒站在最邊上，低著頭，幾乎要把自己縮排廊柱的影子裡。
一身淡青色襖裙，料子是上好的軟煙羅，但顏色素淨得不像個十三歲孩子的穿搭。
他身量比同齡女孩略高一些，肩線平首，脖頸修長，如果不知道的，只會覺得這二小姐生得格外清瘦挺拔。
面容是極淡的。
眉如遠山，眼若寒潭，鼻樑高挺，唇形偏薄。
五官單拎出來都好看，湊在一起卻透著一股疏冷，像一幅沒上色的工筆畫。
他垂著眼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，整個人十分安靜。
才十三歲。
簡夏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數字。
一個十三歲的少男，在南楚亡國後百日被送進這座府邸，以女裝示人，一裝就是十三年。
沒有同齡人該有的嬉鬧，沒有少年人該有的張揚，只有日復一日的低頭、沉默、隱忍。
她收回目光，上前一步，規規矩矩地行禮。
“孫女給祖母請安。”
老夫人抬眼看她，臉上皺紋舒展開來：“夏丫頭來了？快起來，今兒氣色看著還行。”
“勞祖母掛心，孫女好多了。”
沈氏也轉過身來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關懷道：“昨兒睡得可還安穩？”
“安穩的，母親不必擔心。“
簡夏一一問安，規矩做得滴水不漏。
請安的間隙，她餘光掃了一圈。
簡柔兒站在三小姐的位置上，穿著一身鵝黃襖裙，圓圓的臉蛋紅撲撲的，正衝她擠眼睛。
十二歲的小姑娘，還沒長開，但己經能看出日後的靈秀。
此刻她眼裡滿是歡喜，大概是昨兒聽說大姐姐身子好些了，一早便巴巴地跑來等。
而楚昭，從頭到尾沒抬過頭。
老夫人問話時他才微微福身應一聲“是”，聲音輕得像蚊子哼。
旁人說話他從不插嘴，連眼神都不亂飄。
十三歲的少年人本該有些活潑氣，他卻像一潭死水，靜得讓人覺得不真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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