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簡柔兒的笑聲一陣陣傳進來,清脆得像簷下的風鈴。
“大姐姐!二姐姐!你們快來看!”簡柔兒忽然在窗外探頭,小臉上滿是興奮,“青梔姐姐說,我這套劍法練熟了,便教我輕功!“
簡夏笑著應了一聲,轉頭看向楚昭:“你瞧,柔兒多高興。”
楚昭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。
簡柔兒正纏著青梔,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,青梔雖依舊話少,卻耐心地聽著,偶爾點頭。
師徒二人的身影在陽光下拉得很長,交織在一起,像一幅靜好的畫卷。
他忽然覺得,就這樣坐著,陪著她,看著她們,哪怕什麼都不說,也只是待在這裡,也很好。
兩年前那個戒備森嚴的少男,此刻竟在這滿室茶香中,生出了幾分歲月靜好的錯覺。
楚昭垂下眼,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,只輕聲道:“嗯,她很高興。”
簡夏看著他低垂的眉眼,看著他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,看著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唇,估摸著他又在憂慮了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,伸手,覆在他握著書卷的手上。
楚昭渾身一僵,卻沒有躲開。
“二妹妹。”她喚他,聲音很輕,卻認真,“這兩年,謝謝你陪著我。”
楚昭的指尖微微顫抖。
他緩緩抬起眼,對上她的視線。
她的眼睛很亮,很清,裡頭映著他此刻的模樣——衣裙素淨,眉眼如畫,卻掩不住眼底那抹幾乎要溢位來的柔情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發不出聲音。
最終,他只是反手,輕輕覆住了她的手。
掌心相貼的瞬間,他的心跳亂了節拍。
窗外,劍光刀影中,梨花落了一地。
——
承平二十二年的暮春,京中柳絮剛歇,牡丹開得正盛。
簡夏連著幾日在春雨裡犯了咳疾,雖不似從前那般兇險,到底臉色差了些。
簡懷瑾下朝回來,徑首去了棲霞院,看她倚在窗邊看花,手裡還拿著本書,可唇色比初開的海棠還淡,眉頭便皺了起來。
“京城春末溼氣重,你這身子骨受不住。”他揮退了屋裡的丫鬟,只留了簡辭兒和簡柔兒在側,語氣是不容置喙的決斷,“京郊有處簡家別院,後山引了溫泉,水極養人。
我年輕時在翰林院當值,每逢春日忙完,便愛和你母親去那邊住幾日,泡一泡,渾身的筋骨都舒坦。
你既慊府中藥味重,不如去住幾日,養養心脈,也換換心情。”
簡夏靠在軟枕上,暖爐擱在膝上,聞言微微一笑:“父親是慊我在府裡礙眼,想打發我出去清靜清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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