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，果然沾著幾塊藍色的顏料。
他下意識地把手往身後藏了藏，隨即又意識到這個動作有點傻，只好又放回來。
“你呢？”他問，“你也畫畫？”
“學過一點，”簡夏說，“業餘愛好。”
文辰看了一眼她那幅還沒收起來的畫，沒有說話。
那幅畫他剛才遠遠地看過了，絕對不是“業餘愛好”能畫出來的東西。
但她既然這麼說，他也不好反駁。
“你剛才，”他斟酌了一下措辭，“真的不是在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簡夏打斷他，語氣篤定，“我就是站在那裡吹吹風。
我心情確實有點不太好，但沒有想不開，也沒有任何輕生的念頭。
你誤會了。”
文辰看著她，似乎在判斷她話裡的真實性。
簡夏坦然地回視著他，目光平靜而清澈。
過了好幾秒，文辰終於像是鬆了一口氣，肩膀明顯地垮了下來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，苦笑了一下：“抱歉，是我太冒失了。
我剛才看你那幅畫……畫得確實很好，但那個色調太壓抑了，再加上你站在河邊那個樣子，我一下子就……”
“沒關係，”簡夏說，“我知道你是好意。”
她彎腰撿起掉落在草叢裡的編織帽，拍了拍上面的草屑，重新戴回頭上。
然後她轉身走回畫架前，開始收拾畫具。
文辰站在原地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跟了上去。
“那幅畫，”他在她身後輕聲說，“可以再看一眼嗎？”
簡夏回過頭，對上他安靜的視線。
他沒有解釋為什麼想看，只是站在那裡，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臉上，像是在等她同意。
簡夏沉默了一瞬，然後把畫紙從畫袋裡抽出來，展開，遞給他。
文辰雙手接過，微微低著頭，認真地看了起來。
他看得很安靜。
不像是在審視一幅作品的技法，更像是在讀一個人的心事。
他的目光從黑色的樹林移到灰色的天空，再到黯淡的落日和沉寂的河水，每一寸都沒有放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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