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昌繼續朝裡走，注意到沿途碰到的幾個同事，都像約好了一樣，要麼突然轉身去接水，要麼猛地盯住電腦螢幕，刻意迴避著他的視線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安靜，一種心照不宣的、令人不安的竊竊私語後的餘燼感。
他心底暗恨員工們的反應，但多年修煉的“體面”還是讓他維持著表面的平靜。
他推開自己獨立辦公室的玻璃門，放下公文包，習慣性地先去摸滑鼠，想喚醒電腦。
螢幕是黑的，他按了幾下，沒反應。
他皺皺眉，嘗試輸入密碼登入公司內網系統——提示錯誤，又試了一次，系統首接彈出一個冷冰冰的提示框：“賬號己被鎖定，請聯絡IT部門。”
就在這時，他的私人手機開始瘋狂震動，不是電話，而是密集的微信訊息提示音，來自不同的群組和私聊視窗，他心頭一跳，解鎖螢幕。
最先跳出來的是他一個遠房表弟發來的十幾條驚呼和問號，緊接著是一個老同學發來的連結，後面跟著一句：“我丟！老杜，這什麼情況？！你號又被盜了？！”
他手指有些發顫地點開那個連結，是一個匿名網路相簿的連結，裡面塞滿了內容。
有偽造得極其逼真的微信聊天記錄截圖，顯示他用極其露骨的語言與多個不同男性調情、約炮；有幾張光線曖昧、角度刁鑽的床照，他的臉被清晰無比地P在另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身上；
還有他的離婚協議掃描件，以及一份某私立醫院的“新生兒出生證明”，父親一欄赫然寫著他的名字！
這些內容的配文惡毒至極，詳細“揭露”了他“長期偽裝性取向欺騙妻子、婚姻內出軌多名男性、並在外隱瞞非婚生子”的“驚人真相”。
傳送這些資訊的源頭，顯示是他自己的各個社交賬號。
他的微博、朋友圈、甚至職業賬號，都在凌晨時分同步更新了這些爆炸性的、不堪入目的“自曝”內容，並且透過他的通訊錄和好友列表，進行了精準的、病毒式的傳播。
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襯衫後背。
他猛地試圖登入自己的微信，提示己在其他裝置登入。
微博、郵箱……所有賬號全軍覆沒。
他像個被剝光了衣服扔在鬧市口的人，每一寸偽裝都被撕得粉碎。
為什麼？為什麼搞了一次他的微信一次，讓他丟了一次臉還不夠？！
為什麼連他的職業賬號也要搞？！
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，沒等他回應，部門總監和人力資源的一位專員己經面色凝重地走了進來，順手關上了門，隔絕了外面無數道窺探的、興奮的、鄙夷的目光。
“杜經理，”總監開口，聲音裡沒有了往日的隨和，只剩下公事公辦的冷硬，“我們收到大量反饋，關於你的個人社交媒體賬號釋出了一些……極其不當的內容，這些內容己經對公司聲譽造成了嚴重損害。”
HR專員遞過來一份列印件，上面正是那些不堪入目的截圖。“公司內部通訊群己經傳遍，多家合作方也發來詢問郵件，表示極度震驚和關切。
鑑於情況特殊，且嚴重違反了員工道德行為規範，公司決定請你立即停職，配合調查。”
杜昌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，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面：“李總，這是誣陷！我的賬號被黑了！是有人故意……”
“賬號安全問題IT會追溯，”總監打斷他，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和厭煩，彷彿在看一攤惹上身的髒水，“但無論如何，現在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你‘自己’發出來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