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燈將上千枚切割面折射的光芒灑向觥籌交錯的人群。
顧霆琛站在香檳塔旁,黑色手工西裝包裹著寬肩窄腰的優越線條,領針上的黑鑽在燈光下偶爾閃過冷芒。
“顧總,久仰。”
恆遠地產的劉志明舉著酒杯靠近,臉上堆著過分熱絡的笑,“聽說您對城東那塊地有興趣?”
顧霆琛指尖摩挲著杯柄,沒接話。
這場由商務部牽頭的商業峰會聚集了上百家企業代表,宴會廳裡飄蕩著絃樂西重奏的旋律,侍應生端著銀質托盤穿梭其間,正是最標準的商務社交場。
“聽說劉總最近資金鍊緊張。”顧霆琛忽然開口,他看著對方額頭上滲出的細汗,“怎麼還有閒心參加這種宴會?”
劉志明乾笑兩聲:“顧總說笑了。來,敬您一杯。”說著從路過的侍應生托盤取下兩杯香檳,其中一杯不由分說塞到顧霆琛手裡。
顧霆琛沒動。
他注意到劉志明的小指在杯沿微妙地蹭過,這個動作讓杯中的氣泡突然變得可疑。
“失陪。”他轉身欲走,卻被三西個突然圍上來的小股東攔住,都是恆遠的關聯方,嘴裡嚷著“久仰顧總風采”,實則是用身體築起人牆。
“顧總不給面子?”劉志明壓低聲音,酒杯又往前遞了半寸,“喝一杯,那塊地我可以退出競標。”
宴會廳的冷氣突然變得凝滯。
顧霆琛掃過周圍——商務部領導正在不遠處與人交談,媒體鏡頭時不時掃過這個方向。
在眾目睽睽下拒酒,明天就會傳出“顧氏掌舵人傲慢無禮”的新聞。
他接過酒杯,在劉志明驟然亮起的目光中虛碰杯沿,卻只沾了沾唇。
酒液剛接觸舌尖就嚐到異常的甜膩,像摻了蜂蜜的毒藥。
“味道如何?”劉志明迫不及待地問道。
顧霆琛突然抬手看錶:“抱歉,有個緊急電話。”他當著對方面把酒倒進香檳塔,在劉志明驟變的臉色中轉身離去。
但己經晚了。
灼熱感從胃部竄上來時,顧霆琛剛走到自助餐區。
頂級雪花牛排和法國生蠔在眼前扭曲成色塊,耳邊絃樂變成尖銳的嗡鳴。
他扶住餐檯,指節在白色桌布上抓出猙獰的褶皺。
“顧總不舒服?”有女企業家關切地靠近。
他猛地後退,撞翻了一整排紅酒杯,猩紅的酒液瞬間潑灑在雪白桌布上,人群騷動起來,他藉著這個空隙衝向緊急出口。
“顧總!”保鏢在走廊追上他。
“查劉志明……剛才那杯酒有問題……”他扯開領帶,喉結滾動著吞嚥灼熱的空氣,“別驚動媒體。”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