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在……”他張了張嘴，聲音莫名有些發緊，眼神下意識地想避開螢幕，卻又像被釘住一樣無法移開，只能傻傻地盯著鏡頭裡那張被水汽潤澤得格外柔和的臉龐。
“嗯，在泡藥浴。”簡夏的語氣卻異常平靜自然，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，聲音因為放鬆而比平日更顯輕柔，帶著一絲微啞，“怎麼了？找我有事？”
她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，水面隨之發出極輕的盪漾聲。
螢幕那頭的陸奕川喉結明顯地滾動了一下，臉頰也徹底紅透了。
“沒、沒什麼特別的事！”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，又猛地壓低，變得有些語無倫次，“就、就是……想跟你說……呃，那個……我明天社團……”
他顯然完全忘了自己原本想好的說辭，大腦似乎被螢幕裡的畫面衝擊得停止了運轉，眼神飄忽，不敢首視鏡頭，卻又忍不住飛快地瞥回來。
簡夏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、面紅耳赤的窘迫模樣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，但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。
“社團怎麼了？”她耐心地引導著，聲音像浸了溫水一樣柔和。
“社團！對！社團招新！”陸奕川終於抓回一點思緒，語速飛快，“我想去試試射擊社！就、就是你之前教我的那個……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他說這話時，視線終於敢稍微穩定地落在螢幕上的她的眼睛，但那雙眼睛在燭光和水汽的映襯下，似乎比平時更加深邃柔和，讓他剛聚集起來的注意力又有點渙散。
“很好啊。”簡夏表示贊同，一滴水珠從她的髮梢滾落，沿著脖頸的線條滑下，沒入鏡頭之外的溫水之中。
陸奕川的目光下意識地追隨那滴水珠，隨即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抬回目光，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。
“嗯！我也覺得好！”他用力點頭，聲音有點乾巴巴的，“那、那我明天就去報名！”
短暫的沉默。
影片兩頭只有細微的電流聲和若有若無的水聲。
“還有別的事嗎？”簡夏挑眉道。
“沒、沒有了！”陸奕川立刻搖頭，搖得像撥浪鼓，“你、你繼續……彆著涼了！藥、藥浴是不是快冷了？泡太久不好！早點起來！吹乾頭髮！”
他一連串地囑咐著，幾乎有點慌不擇言。
簡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，但語氣依舊溫和：“知道了。謝謝關心。”
“那、那我掛了！”陸奕川像是再也承受不住這種甜蜜又煎熬的折磨，急於結束這通讓他心跳失控的影片，“晚、晚安！”
“嗯，晚安。”
影片結束通話，螢幕暗下，重新映出自己帶著水汽的臉。
簡夏看著暗下去的螢幕，輕笑一聲，跟系統調侃道：“年輕人就是這麼容易害羞。”
系統憋了又憋，還是冒著被禁言的風險說道：“我還不知道你嗎？你就喜歡這樣的。”
簡夏聳聳肩，“我這是認真對待我的攻略物件。”
——
男生宿舍裡，視訊通話結束的提示音響起，螢幕徹底暗下去，映出陸奕川自己那張通紅又呆滯的臉。
陸奕川維持著舉手機的姿勢，像被按了暫停鍵，足足過了五六秒，才猛地回過神，手一鬆，手機“啪”地一聲掉落在桌面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