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晚,簡夏和簡紅霞一起擠在原主姥姥家堆放雜物的偏房裡,屋裡的床板硬邦邦的,空氣中還瀰漫著陳舊的穀物味道。
儘管如此,簡紅霞依舊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希望。
——
第二天天不亮,簡紅霞就起來了。
她輕手輕腳地幫家裡挑滿了水缸,掃乾淨院子,甚至把雞窩也收拾了。
等家裡的幾個男人起來時,她己經收拾利落,準備出門去鎮上了。
簡慶軍看著女兒忙活一早上的成果,臉色稍霽,但依舊沒給她好臉,只是硬邦邦地說:“去了鎮上,自己機靈點。”
簡志華則打著哈欠,不陰不陽地說:“姐,混不下去了就回來,好歹有口飯吃。”
簡紅霞什麼都沒說,只是摸了摸簡夏的頭:“聽你姥姥的話,媽晚上就回來。”
簡夏倒是想跟著簡紅霞一起去,但是簡紅霞堅決不同意,簡夏這個八歲的小孩子也沒有辦法,她也做不到像別的熊孩子一樣哭鬧,只好同意在家,不過,她在簡紅霞身上放了個小定位器,可以知道簡紅霞的位置,這樣簡夏就稍微放心了一點。
——
簡紅霞到了鎮上的紡紗廠時,招工處己經排起了隊,大多是和她年紀相仿的農村婦女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角,站在隊伍末尾,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從容鎮定。
“喲,這不是大強家的嗎?”這時,一個尖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簡紅霞身子一僵,不用回頭也聽得出這是同村的快嘴李嬸。
李嬸湊上前,毫不掩飾打量她的目光:“聽說你跟大強離了?真的假的?怎麼這麼想不開啊?”
周圍幾個排隊的女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簡紅霞身上,交頭接耳聲窸窸窣窣地響起。
九十年代末的鄉鎮,離婚仍是爆炸性新聞,尤其是對於女性而言。
簡紅霞深吸一口氣,轉過身平靜地看著李嬸:“李嬸,我現在是簡紅霞,不是誰家的,我靠自己的手吃飯,沒什麼想不開的。”
李嬸被她不卑不亢的態度噎了一下,隨即撇撇嘴:“嘖嘖,一個女人家帶著孩子,以後日子可怎麼過哦……”
……
招工面試時,負責招工的中年男人看了看她的登記表,又抬頭看她一眼:“簡紅霞?你之前沒在工廠做過工?聽說你剛……離了婚?”他拖長了最後三個字,眼神里帶著審視。
簡紅霞感到臉頰發燙,但仍挺首腰板:“我能吃苦,手快,什麼活都能學。”
男人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,在表格上畫了個記號:“行了,回去等通知吧,不過咱們這優先招家庭穩定的,你這種情況,有點難辦。”
……
一整天,簡紅霞又跑了鎮上的編織社和鞋廠,得到的回應大同小異。
這個小地方,訊息傳得飛快,她離婚的事似乎己經人盡皆知。
每當她報上名字,對方總會露出那種混合著好奇和憐憫的表情,然後以各種理由婉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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