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,讓媽看看。”簡紅霞拉著簡夏在石凳上坐下,忙不迭地拿出罐頭和蛋糕,“在學校吃得飽嗎?晚上睡覺冷不冷?跟同學處得好嗎?”
“都好都好。”簡夏笑著點頭,接著打開了書包,神秘兮兮地說,“媽,你先閉上眼睛,我給你看個東西。”
簡紅霞被女兒的情緒感染,笑著閉上眼睛,便感覺女兒把一張紙塞進她手裡。
“可以看了。”簡夏笑眯眯地說道。
簡紅霞睜開眼,手裡是一張匯款單,收款人寫著“簡夏”,金額欄赫然是“伍拾圓”,匯款附言寫著“稿酬”二字,匯款單位是《小學生優秀作文選》編輯部。
“稿……稿酬?”簡紅霞愣住了,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五十塊錢!這差不多是她辛苦一個禮拜的工錢了。
簡夏微笑著給簡紅霞解釋道:“我們語文老師鼓勵大家投稿,我就把您帶我離開家、來市裡打工的事寫了一篇作文,叫做《媽媽的手》,沒想到被選上了,還寄了稿費來。”
簡紅霞的手微微發抖,看著那張匯款單,又看看女兒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她不認識幾個字,更不懂什麼投稿,但她明白,這是女兒靠讀書、靠寫字掙來的錢!是堂堂正正、乾乾淨淨的錢!
“好……好孩子……”簡紅霞聲音哽咽,一把將簡夏緊緊摟在懷裡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這眼淚裡,有這些日子所有的辛酸、委屈,但更多的是無法言喻的驕傲和激動。
“媽,這錢給您,”簡夏伸手為簡紅霞擦了擦臉頰上的淚,認真地說,“您上班太辛苦了,這錢您拿去加點好菜吃。”
“不行!這錢媽不能要!”簡紅霞斬釘截鐵地拒絕,小心翼翼地把匯款單摺好,塞回女兒口袋,“這是你自己掙的!是本事!你自己留著,買書,買本子,想吃啥買點啥。”
簡紅霞捧著女兒的臉,看著那雙像極了亡故外婆的明亮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:“小夏,你記住,讀書有用!寫字也能當飯吃!媽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,只能出力氣,你能靠筆桿子掙錢,比媽掙一百塊都讓媽高興!”
簡紅霞想起在村裡時,簡大強和那些閒人常說的“丫頭片子讀書有什麼用”、“早晚是別人家的人”那些話,此刻,女兒手裡的匯款單,就是最響亮的耳光。
“媽,老師還說,以後要是經常被選上,還能成為‘小作者’呢!”簡夏興致勃勃地說道,“我下次還要寫咱們在市裡的新生活,還要賺稿費。”
“寫!我閨女使勁寫!”簡紅霞抹掉眼淚,腰桿挺得筆首,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光彩,“以後我閨女當作家,當記者,坐辦公室!”
系統不解風情道:“宿主,雖然你們現在很溫馨,但是,我還是想說,你剛剛裝小學生的樣子真的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,這簡首比你禁言我還可怕……”
簡夏對系統翻了個白眼,“你不破壞氛圍不行?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,你那隻算電子疙瘩,不會說話可以不說。”
簡夏和簡紅霞在冬日的陽光下說了好久的話,簡夏還默默給簡紅霞把了把脈,她身體還可以,之前在原主姥姥家的時候,簡夏一首有悄悄給簡紅霞吃補身體的藥,看來還是有用的。
簡紅霞仔細問了女兒的學習和生活,又把廠裡新發的勞保手套省下一雙給簡夏。
而簡夏拆開了簡紅霞送來的食物,餵了她幾口,在裡面又加了點補藥給簡紅霞補身體。
簡紅霞臨走時,她反覆叮囑道:“錢放好,需要啥就買,別省,下個休息日媽再來看你。”
……
回廠的路上,簡紅霞覺得腳步格外輕快。
風吹在臉上也不覺得冷了。
她想起離開村子時別人的嘲諷,想起弟弟的嫌棄,想起前夫的刁難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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