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聞聲回頭。
只見鄭逸軒正大口喘著氣追上來,他額前的頭髮被汗溼了幾縷,臉上因為奔跑而漲得通紅,眼神里帶著點被落下的委屈和急切。
“你……你們怎麼走這麼快?我一下課就衝過來了……”鄭逸軒扶著膝蓋,氣息不勻地說。
簡夏這才想起,放學後,他們通常會等鄭逸軒一起走去食堂。
雖然不同年級不同教學樓,但鄭逸軒總會算準時間跑過來匯合。
她光顧著吐槽薛曉曉了,都把鄭逸軒這孩子給忘了。
“小軒,不好意思,我們剛剛遇到了今天那位薛曉曉同學,說了會兒話,飯後還要去找張老師談物理競賽的事,我們趕著去吃飯,一著急就把等你的事給忘了。”簡夏看著鄭逸軒跑得通紅的臉,語氣溫和中帶著歉意,“看你跑的,滿頭汗。”
溫言也停下腳步,向鄭逸軒道歉:“不好意思,小軒,我們時間比較緊。”
鄭逸軒看著他們,雖然姐姐和溫言哥都很真誠地道了歉,但他們之間那種因共同目標而產生的、緊迫而高效的氛圍,像一堵無形的玻璃牆,把他乾乾淨淨地隔在了外面。
他剛才一路狂奔的熱切和期待,瞬間被一種微妙的疏離感和失落所取代。
“哦……競賽要緊,你們快去吧。”鄭逸軒努力擠出一個笑容,裝作渾不在意的樣子擺了擺手,但眼神里的那點光芒黯淡了下去。
簡夏察覺到了他細微的情緒變化,放緩語氣:“走吧,一起,我們吃快點就行。”
“對,抓緊時間。”溫言附和道,目光卻又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手錶。
去食堂的路上,氣氛變得有些奇怪。
簡夏和溫言雖然刻意放慢了腳步,但沒走幾步,話題便不由自主地到了一道頗有難度的物理題上,甚至開始延伸到時事新聞中某個涉及物理原理的案例。
他們的對話對於剛上高一、還在努力適應高中課程的鄭逸軒來說,如同天書。
鄭逸軒默默地跟在旁邊,聽著那些“非線性”、“模型假設”、“社會效用”之類的詞彙,感覺自己像個誤入學術會議的旁觀者,完全插不進話。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體會到,高中校園裡,除了教室和宿舍的不同,更存在著由學業水平和目標差異構築的、看不見的階層,這種差距,比初中時要分明得多。
食堂里人聲鼎沸,瀰漫著大鍋菜特有的油香味和米飯蒸汽,三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張空桌子。
簡夏和溫言迅速去打飯,回來時餐盤裡的飯菜簡單,顯然是為了速戰速決。
鄭逸軒則猶豫了一下,打了自己愛吃的排骨和土豆絲。
吃飯時,簡夏和溫言吃得很快,偶爾還會提一下物理難題。
鄭逸軒想找點話題,比如吐槽一下高一那個說話帶口音的數學老師,或者問問他們競賽難不難,但看到他們專注的神情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,他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背景板。
匆匆吃完,簡夏和溫言端起餐盤起身。
“小軒,你慢慢吃,我們先走了。”簡夏叮囑了一句。
“你還是要去洗手吧,我幫你收拾碗筷。”溫言體貼地對簡夏說道,轉而看向還坐在原位的鄭逸軒,“小軒,我們先走了。”之後,兩人便快步離開了食堂。
鄭逸軒獨自一人坐在喧鬧的食堂裡,看著面前還沒吃完的排骨,突然覺得沒什麼胃口了。
周圍是同學們嘈雜的談笑聲,但他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單。
小夏姐姐和溫言哥的背影,消失在人流中,是朝著那個他暫時無法企及的“競賽小組”方向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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