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漸深,簡夏依舊深居簡出,大部分時間在“靜養”,扮演著溫順病弱的侯夫人角色,每日里就看看書,倚在窗邊曬曬太陽,她己經從主角劇情仿寫裡知道了裴璟想要納簡卿卿為妾的心思,如今,她就靜觀其變,看著這府裡接下來的風波便可。
書房。
燭光下,裴璟捏著手中來自江南簡家的回信,眉頭緊鎖,久久不語。
信是簡家當家人、他的岳父簡老爺親筆所寫,言辭懇切,先是表達了對女兒簡夏病情好轉的欣慰與對侯府悉心照料的感激,話鋒隨即一轉,委婉地提及侄女卿卿年歲漸長,久居侯府恐有不便,言語間透露出希望侯府能對卿卿的未來有所安排之意。
這封信,看似家常問候,實則是一道溫和的催促信,也是簡家對當前局勢的一次試探。
裴璟放下信箋,揉了揉眉心,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煩躁。
夏兒的好轉,打亂了他原本的預期和安排,他當初默許甚至推動簡卿卿入府,是基於髮妻不久於人世的前提,為的是延續與簡家的關係,也為府中尋一個合適的新主母,更是為年幼的策兒找個可靠的“母親”。
簡卿卿性情和善,知書達理,又是夏兒的堂妹,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。
可如今,夏兒的病情出現了轉機,雖然張太醫也說仍需長期靜養,是否能徹底康復猶未可知,但“侯夫人”這個位置,短期內是不可能空出來了。
那卿卿該如何安置?一首以“侍疾”為名客居府中?名不正言不順,時日久了,必生閒話。
送回江南?且不說簡家是否願意,就是他自己……想到卿卿那雙清澈含笑的眼睛,那份體貼入微的關懷,心中十分不捨。
這段時日相處下來,他是真心有些喜歡這個明媚活潑、善解人意的少女。
她像一縷陽光,照進了他因公務繁重和家庭隱憂而變得沉悶的生活,與她在一起,他感到難得的放鬆和愉悅。
這種情感,與他對待病中妻子那份基於責任和愧疚的複雜情緒截然不同,更加純粹,也……更讓人心動。
如今,夏兒不死,納卿卿為續絃之路便己斷絕,如今之計,便只有納她為妾。
之前,裴璟便動過這個念頭,如今更是下定了決心,權衡利弊之下,這是目前唯一兩全的辦法,既能讓卿卿名正言順地留在府中,全了自己這份心意,也能繼續維繫與簡家的關係。
至於名分……便給卿卿個貴妾的身份,也不算太委屈她,日後若……若夏兒真的……再扶正也非不可。
眼下,需得先穩住局面。
思慮及此,裴璟眼中閃過一絲決斷,他鋪開信紙,斟酌詞句,開始給簡家回信。
信中,他先是對岳父的關切表示感激,充分肯定了卿卿在府中的“功勞”與“賢德”,隨即筆鋒一轉,委婉地提出了納卿卿為貴妾的提議。
他承諾,必將以貴妾之禮相待,絕不委屈卿卿,並暗示此舉有利於“鞏固兩家之誼”,“共同看顧夏兒病情”,許以簡家某些實際利益作為補償。
他將信密封好,命心腹連夜送出。
接下來,便是等待簡家的回應,以及……如何對卿卿開口。
——
與裴璟這邊的發愁不同,裴琰這邊心情頗為明朗。
自那日“冒險”探視後,他雖然後怕,但確認了簡夏確實“安好”,且似乎……對他並無太多芥蒂,心中那份莫名的牽掛和悸動反而更濃了。
他不敢再貿然前去,卻總忍不住尋機在聽夏堂附近“偶遇”知墨和吟香,或是藉由給老夫人請安時,遠遠地望上一眼聽夏堂的方向。
這日午後,裴琰練完劍,在花園中散步,遠遠瞧見吟香端著個托盤從庫房方向走來,托盤上放著幾卷顏色鮮亮的絲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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