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安侯府納貴妾之禮,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吉日舉行。
雖未大肆操辦,但府內依舊張燈結綵,透著幾分喜慶。
簡卿卿由丫鬟攙扶著,向端坐主位的老夫人和裴璟行了禮,又向坐在側位的簡夏敬了茶。
她眉眼低垂,臉頰緋紅,帶著新嫁娘的羞澀與忐忑,禮儀周全,姿態恭順。
簡夏接過茶盞,含笑飲了一口,說了幾句“日後和睦相處,好好侯爺”的場面話,語氣溫和,還將一早備好的一對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贈予了她作為見面禮。
裴璟看著眼前並立的大小簡氏,一個清雅病弱,一個明媚鮮妍,心中滋味複雜,但終究化為一絲滿足與對未來的期許。
老夫人更是滿臉笑意,連聲說好,府中上下看似一派和諧。
裴琰稱病未出席這場儀式,他獨自待在驚蟄院的練武場,將一柄長槍舞得虎虎生風,首到渾身被汗水浸透,才力竭般地停下,望著聽夏堂的方向,胸口悶得發慌,他替她委屈。
……
簡卿卿入府後,靖安侯府似乎進入了短暫的平靜期,新人明媚可人,裴璟下值後留在疏影閣的時候明顯多了起來。
簡卿卿也確實如她所言,對老夫人極為孝順,對簡夏這個“姐姐”更是禮數周到,每日晨昏定省,不時送些自己做的點心或繡品到聽夏堂,態度恭謹親熱。
簡夏依舊深居簡出,“靜心養病”,雖然她對簡卿卿並不討厭,但是簡卿卿老是來找她,耽誤她擺爛,所以,她打算換個地方擺爛。
這日,張太醫照例前來請脈。
仔細診察後,他捻鬚沉吟片刻,對侍立一旁的知墨和前來問候的裴璟道:“侯爺,夫人脈象較前平穩了許多,沉痾似有鬆動之象,實乃大喜。
然,病去如抽絲,京城春日干燥,且府中……人事漸繁,於靜養未必最佳。
老夫聽聞京郊西山別院有一溫泉,性溫質潤,極益養生。
若夫人能移步彼處,避世靜養一段時日,借泉水之力調和陰陽,輔以湯藥,於病情康復,或大有裨益。”
這番話,正是簡夏此前借知墨之口,巧妙引導張太醫得出的結論。
裴璟聞言,看了看榻上面色蒼白的簡夏,心中略一思忖。
簡卿卿剛入府,新鮮勁兒正濃,簡夏在府中,雖不爭不鬧,但總像一道無形的影子,讓他面對她時,心底偶爾會掠過一絲歉疚和壓力。
讓她去別院靜養,既全了為她好的名聲,也讓自己在府中更自在些。
於是,他點頭應允:“既然太醫如此說,那便依太醫所言,安排一下,送夫人去西山別院靜養,一應所需,務必周全。”
簡夏適時地輕輕咳嗽兩聲:“勞侯爺費心了。”
訊息很快便傳開。
裴琰在驚蟄院聽到裴青的稟報時,正在擦拭長劍的手一頓。
西山別院?離京數十里,清靜是清靜,但也太過偏遠。
而且,她病情剛有起色,獨自離府,若是有什麼萬一呢?
不行,他放心不下,他立刻開始盤算,找什麼藉口離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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