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日子,簡夏說到做到,在配合沈雨和顧臨淵又做了兩次詢問後,她找了個時間,去萬家惠超市找趙叔,提出了辭掉晚班兼職的請求,理由很正當:大學快開學了,課業會忙,而且這附近出了事,她擔心晚上太晚不安全。
趙叔顯然也聽說了荒地的事,對簡夏的決定表示理解,甚至有些歉意,覺得是自己這邊晚上太僻靜,讓小姑娘擔驚受怕了。
他爽快地結清了工資,還多給了兩百塊,說是“辛苦費”,讓簡夏以後常來玩。
辭掉超市的兼職後,簡夏的生活節奏驟然放緩,下午的家教是她唯一的收入來源。
她用這些錢開始炒股,這是一個充滿機遇時代,她又擁有遠超這個時代眼光和遠見,賺錢對她輕而易舉。
空閒時間多了,簡夏也開始更系統地預習大學的課程,偶爾也會在天氣好的傍晚,和江野在別墅的院子裡練習滑板,當然,是有工資的,江野的媽媽在看見自家叛逆兒子終於有長進後,認為都是簡夏的功勞,手一揮,給簡夏的工資翻了三倍,也不再反對自家兒子玩滑板了。
江野幾乎是肉眼可見地放鬆和開心起來。
他知道簡夏晚上不再需要獨自穿過那些黑暗的街道,不再需要在那個發生過命案的超市工作到深夜,這讓他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。
而且,他和他媽媽爸爸的關係也緩和了許多,他也認為都是簡夏的功勞,心裡對她的仰慕、愛戀愈濃,在心房逐漸擴大、蔓延,帶著絲絲縷縷的甜蜜,緊緊包裹著他。
江野開始更頻繁地找簡夏,藉口五花八門:問題目,分享新發現的滑板影片,抱怨高三的壓力,甚至只是發一張窗外天空的照片。
而警方對“荒地命案”的調查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最初激起幾圈漣漪後,便逐漸沉入水底,沒了聲息。
沈雨和顧臨淵又“偶遇”過簡夏兩次,一次在她學校附近,一次在她白天替班的超市,她們的問話越來越例行公事,更多是觀察她的狀態。
簡夏始終是那副平靜、溫和、帶著點學生氣的模樣,生活軌跡簡單透明得讓人無從質疑。
現場沒有指向她的首接證據,沒有合理的作案動機,沒有匹配的作案能力,再加上看似牢固的不在場證明。
儘管沈雨和顧臨淵首覺上仍有疑慮,但客觀證據鏈無法閉合。
於是,她們調查的重點逐漸轉向“刀哥”一行五人其他可能的社會關係,但對簡夏的關注,終究是慢慢淡去了。
這樁發生在暴雨夜荒地的、離奇而慘烈的命案,最終因為線索不足在卷宗上被標記為“懸案”,封存入庫。
只有附近居民偶爾在茶餘飯後,還會帶著敬畏和恐懼,提起那個“鬼地方”和“五個死相很慘的混混”。
——
九月,大學開學,暑氣未消,梧桐樹葉的邊緣己悄悄染上一點焦黃。
簡夏的大學生活平靜開啟,她工作日住校,週末才回家裡住。生活被分割成兩半:一半是校園裡按部就班的上課、自習、圖書館;另一半,則是每週六下午,雷打不動地出現在那棟聯排別墅裡。
江野的復讀,在一種前所未有的緊繃和專注中拉開序幕。
教室裡倒計時牌上的數字一天天減少,空氣裡瀰漫著試卷、油墨和青春荷爾蒙混合的焦灼氣息。
他剪短的黑髮清爽利落,校服裡搭配著簡單的T恤,是簡夏挑的那種素色。
他不再在課堂上睡覺或玩手機,筆記本記得密密麻麻,課間會追著老師問問題。
變化之大,讓所有認識他的人都暗暗咋舌。
只有每週六下午那兩個小時,是他緊繃神經裡唯一的、帶著甜味的喘息。
他知道簡夏大學課程不輕鬆,他曾小心翼翼地問過,會不會耽誤她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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