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練了多久？”江野乾巴巴地問，聲音有些發緊，之前所有的刻薄和挑釁都消失無蹤，只剩下滿滿的好奇和被震撼後的懵懂，還有一種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、蠢蠢欲動的悸動。
“小時候玩過一陣，後來自己瞎練。”簡夏拿出口袋裡普通的格子手帕，輕輕擦了擦額角的汗，動作自然。
她說得輕描淡寫，彷彿這沒什麼大不了，可江野知道，剛才那幾下看似簡單的動作，沒有經年累月的練習，根本做不出來，而那種舉重若輕的瀟灑姿態，更不是光靠練習就能有的。
江野看著簡夏文靜秀氣的臉，怎麼也無法將她和剛才那個滑板上的身影完全重合，但這種極致的反差，卻像磁石一樣牢牢吸住了他的目光，讓他的心跳始終無法平復。
“剛才那個轉身……”他喉嚨有些發乾，語氣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，甚至帶上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、彆扭的請教意味，還有一絲急切，“怎麼那麼穩？我每次做都容易歪。”
“重心要穩，轉的時候核心要收緊，不是光靠腳和胳膊。”簡夏很自然地接話，甚至用手比劃了一下，因為剛運動過，她的動作比之前稍大，帶著一種利落的勁兒，“腳撥板的力道和方向要和你身體旋轉的意圖一致，你可以把它想象成……”
她思索了一下，似乎在尋找他能理解的表達，“想象成你要把一個籃球精準地扔進牆角的垃圾桶，你轉身的力道、角度，和手上出球的方向、力度，得配合好才行，身體和板子是一個整體，要一起動。”
她的比喻簡單首白，卻莫名地戳中了江野練習時的痛點，他愣愣地聽著，下意識地點頭，眼睛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她比劃時的手勢，那手腕纖細卻有力，剛才就是這雙手，那樣輕鬆地操控著滑板……
“那……豚跳呢？”他忍不住追問，眼神發亮，心跳又快了幾分，“我老是跳不高，或者板子帶不起來。”
“豚跳比較複雜，涉及點板、刷板、帶板、落地好幾個力的配合。”簡夏看著他，眼神認真了些，因為剛才的運動，她的眼睛格外明亮，映著客廳昏暗的光，“不過基本原理，可以拆開看。
你跳起來，人給板向下的力，板給你向上的反作用力，同時你腳‘刷’板面的動作，給板一個向前上方‘拉’的摩擦力和形變彈力……
理解這些，不一定能讓你立刻成功，但至少能幫你明白，為什麼某個細節沒做好，會導致失敗。”
簡夏將枯燥的物理概念，和她剛才實實在在的、令人驚豔的滑板展示，以及他切身的練習困惑聯絡在一起，說得平實自然，沒有絲毫賣弄或說教，她說這些話時，眼睛裡還殘留著方才運動後的光彩，語氣也比之前更生動些，讓那些枯燥的知識點都顯得……沒那麼討厭了。
江野聽得入神。
他第一次發現，那些讓他頭痛欲裂的課本術語，從她嘴裡說出來，竟然可以和他最熱愛的事物產生如此具體、如此有吸引力的關聯。
而更吸引他的，是此刻正在跟他平靜講解這些的她，臉頰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，眼神清亮，聲音溫和卻有力，整個人散發著令人挪不開眼的光芒。
他想知道更多，想弄明白，想像她一樣，輕鬆掌控腳下的板子，更想……更多地看到剛才那個在滑板上閃閃發光的她。
想要靠近和了解的衝動壓倒了他那點彆扭的自尊，還有心底那股陌生的躁動。
“你……”江野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，看著簡夏平靜溫潤卻此刻格外生動的眼睛，掙扎了一下，還是問出了口，聲音比剛才更急切了些，“你能教我嗎？就……怎麼滑得像你那麼穩，還有豚跳……”問完，他覺得臉上燙得厲害，但又充滿期待地看著她，像只收起爪子、眼巴巴等待投餵，心臟卻砰砰亂跳的大型犬。
簡夏看著他這樣子，心下好笑，忽略他這非主流的髮型和穿搭，其實就是個中二少男，而且他雖然外表看著不是正經人，但是不抽菸不喝酒，內心也是正義善良的，不然也不會見義勇為反而被害死了。
簡夏迎著他的目光，並沒有立刻答應，她微微偏頭，似乎思考了一下，然後才溫和開口道：“江野，我來這裡，主要是幫你補習功課的，這是江阿姨最關心的事。”
江野急了，脫口而出：“我學！那些題我學！你讓我做什麼我都做！只要你肯教我玩這個！”他說得又快又急，生怕她拒絕，眼睛緊緊盯著她，裡面閃著小心翼翼和迫切。
看著他急切又有些笨拙的樣子，簡夏唇角微彎，讓她的面容瞬間生動柔和了許多，也沖淡了方才運動帶來的那種颯爽，重新顯露出那種文靜的溫柔。
但這溫柔此刻在江野眼裡，卻因為有了之前的驚豔對比，而顯得更加觸動人心。
“那，我們說好了？”簡夏聲音輕柔，“你認真對待學習，我陪你練習滑板，分享我知道的那些小竅門。不過，”她頓了頓，眼神認真道，“學習是前提，如果你的功課完成得很糟糕，或者態度不認真，滑板教學我會暫停的。”
這溫柔的“威脅”，讓江野心頭一跳，非但不覺得反感，反而有種奇異的、被認真對待的感覺，還有一絲……隱秘的歡喜。
他忙不迭地點頭，金色的亂髮隨著動作晃動：“成交！說話算話！”
“那，我們從哪裡開始？”簡夏看向茶几上那些被遺棄的試卷和課本，語氣恢復了工作狀態的平和，“你最頭疼的是哪部分？函式？還是力學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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