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關在自家院子裡,讀死書,成了不通世務的迂腐書生,也非我所願。
陳老與我相熟,我己託他多加看顧。
夏兒也在那邊,姐弟間有個照應。至於根基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看向簡文,“我己託人尋訪合適的西席,日後散學回來,亦可再加輔導,務必不讓他的功課落下。循序漸進固然重要,但該經歷的,總要讓他去經歷。玉不琢,不成器。”
簡文笑著點頭:“還是大哥考慮得長遠周全!是小弟狹隘了,只想著閉門打基礎,卻忘了‘讀萬卷書,行萬里路’的道理。有大哥安排,有夏兒看顧,有陳老照拂,自然是再穩妥不過。如此,便按大哥說的辦。”
李芸也微微頷首,柔聲道:“大哥對廷之一片愛子之心,如此看重,安排得甚是妥當,是弟媳多慮了。只是想著孩子剛回家,總盼著他事事順遂。既如此,那便好。一應所需,大哥若有吩咐,我這邊立刻讓人安排。”
她笑著看向簡夏,“夏兒,我這個嬸母平日裡雖看著這府裡,可難保有不周全的地方,你是廷之的親姐姐,平日裡你便多多看顧看顧,廷之有什麼缺的短的了,儘管和嬸母說。”
簡夏輕哼一聲,不情不願道:“知道了。”
“宿主,這二房是在挑撥離間吧?明明知道你不喜歡簡廷之,還故意說簡信愛重簡廷之,還要你看顧他,她們這麼一說,要是原主,心裡肯定更不舒服了,回頭一定會把氣撒到簡廷之身上。”系統疑惑道,“可是,她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?難道,她們是當今聖上的人,發現了簡廷之身份有異,想要試探?”
簡夏倒覺得不像是這樣,“再看看吧。”
老夫人將一切聽在耳中,此刻才緩緩開口:“你們兄弟妯娌,能這般為小輩思量,是簡家的福氣。老大既然己有成算,便照你的意思辦。廷之的用度、伺候,都按府裡少爺的例,好好安排,不要短了。夏兒,”
她看向孫女,“你弟弟初去,人生地不熟,你多留心。有什麼事情,及時回來說。總歸是一家人,要和睦。”
“是,母親/祖母。”幾人齊聲應了,廳內氣氛看起來和樂融融。
“我也乏了,你們自去忙吧。”老夫人擺擺手,閉上了眼睛。
眾人行禮退出。
走到廊下,陽光明媚。簡信對簡文點了點頭:“有勞二弟、弟妹費心。平日裡還勞二弟和弟妹對廷之多加照拂。”
簡文笑容滿面:“大哥客氣,應當的。”
李氏也溫婉一笑,微微福身。
兄弟妯娌在岔路口客氣地道別,各自離去。
只是轉身之後,簡文臉上的笑容淡了些,眸色微深。
李氏扶著丫鬟的手,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,望著滿院春光,輕輕嘆了口氣,那嘆息聲極輕,很快消散在風裡,不留痕跡。
*
簡夏回到自己闊朗明亮的閨房,那股在老夫人和二房面前刻意維持的驕縱鮮活勁兒,如同退潮般從她臉上褪去。
她揮退了想上前伺候的碧珠,獨自走到內室的菱花鏡前。
鏡中人依舊眉眼如畫,明媚嬌豔,只是,她此刻心裡卻疑問重重。
她坐下,劃過光滑的鏡面。
方才在壽安堂裡,李芸那句“大哥對廷之一片愛子之心,如此看重”,以及她說話時那溫婉卻別有深意的眼神,此刻清晰地回放在簡夏腦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