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肆聞聲轉頭，看到一個陌生卻相貌極其出眾的年輕男孩出現在門口，穿著簡單甚至有些樸素的衛衣牛仔褲，手裡拎著的超市袋子與他周身的氣質，以及這間現代化的工作室，都格格不入。
他眉頭微微動了一下，臉上的溫和笑意淡了些許，但他依舊保持著風度，目光平靜地看向簡夏，帶著自然而然的詢問。
簡夏面色如常，對僵在門口的季言澈道：“進來吧，杵在門口做什麼。”
語氣裡帶著一絲熟稔的隨意，然後轉向沈肆，介紹道：“季言澈，工作室新籤的小孩，有點靈氣，帶來磨鍊磨鍊。”
又對季言澈說：“這位是沈肆老師，叫人。”
季言澈這才像是回過神，連忙走進來，對著沈肆的方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，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乾：“沈、沈老師好！我是季言澈，非常榮幸見到您！”
他始終微微低著頭，不敢首視沈肆，完全是新人見到行業頂尖前輩時該有的惶恐和拘謹。
沈肆微微頷首，語氣是前輩對後輩的溫和與疏離：“你好。”
他的目光在季言澈過分精緻的臉上停留了一瞬，又掃過他手中那略顯寒酸的超市袋子和洗得發白的帆布包，最後落回簡夏身上，眼底的情緒深了些。
季言澈打完招呼，便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，似乎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，眼神求助似的悄悄瞟向簡夏，像只迷路的小動物。
就在這時，簡夏端起桌上的保溫杯，又喝了一口桂花奶釀，然後，她幅度極小地，對著季言澈的方向，輕輕眨了一下左眼，又朝沈肆的背影瞥了一眼，露出明顯厭煩。
季言澈接收到這個訊號，身體僵了一下，隨即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，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混合著靦腆、感激和一絲雀躍的表情。
他舉起手裡的超市袋子，聲音比剛才大了些，帶著年輕人的熱忱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簡夏：“夏夏姐！
我、我買了新鮮的山藥和排骨！還有薏米！
我記得你上次說最近溼氣重，睡眠不好，網上說山藥薏米排骨湯最好了！
我查了好久食譜，今天特意早點下課去買的！”
他說得又快又急，彷彿急於分享，眼神里的依賴和親近毫不掩飾，完全是一副“眼裡只有夏夏姐”的模樣。
簡夏對系統感嘆道：“不錯，居然看懂了我想讓他擠兌走沈肆的意思，還算有眼力見。”
系統“嘖嘖”道：“我看不是有眼力見，己經算得上是心機了吧，還‘夏~夏~姐~’，咦惹~黏糊得嘞~”
簡夏沒理系統的調侃，她放下保溫杯，看向季言澈，臉上露出了一個與剛才對沈肆時截然不同的笑容。
那笑容很淡，卻帶著明顯的溫和，甚至有一絲縱容的無奈：“跟你說了不用折騰這些，外賣方便得很。”
她的聲音也放軟了些，不像平時工作時的乾脆利落。
季言澈被簡夏的笑晃了一下眼，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她笑，也是第一次聽見她這麼溫柔的說話語氣，與傳聞中的不近人情的工作機器截然不同。
“外賣不健康！油也重！”他愣了一下後，立刻反駁，語氣裡帶著點執拗的關心，又往前湊了一小步，將袋子微微提高，獻寶似的，“而且我這次真的仔細學了！保證好喝！
夏夏姐你最近太累了，臉色都不好，得補補……”
他說著，目光不經意般掃過桌上那個精緻的甜品袋和簡夏手邊的保溫杯，眼神清澈無辜，彷彿只是單純地擔心簡夏的身體，沒有任何其他含義。
沈肆臉上的笑容徹底淡了下去。
他看著季言澈那副全心撲在簡夏身上、彷彿她是唯一重心的熱切模樣，再看看簡夏臉上那罕見的、對旁人流露出的溫和與縱容，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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