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醉帶來的頭痛首到下午才徹底散去，但那種混合著尷尬、羞赧和隱秘悸動的心情，卻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季言澈。
他幾乎是數著秒度過了一整個上午和中午，反覆看著手機裡簡夏那寥寥幾句回覆，猜測著她平靜語氣下的真實想法，又因為自己的胡思亂想而更加坐立不安。
下午兩點，手機準時震動，是簡夏發來的訊息，一如既往的簡潔：【三點，地下車庫。】
沒有多餘的字，季言澈卻像接到了聖旨，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，衝進衛生間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，又對著鏡子檢查了好幾遍自己的狀態——眼睛還有點腫，臉色有些蒼白，但總算看不出宿醉的狼狽了。
他換上簡夏之前給他準備的、適合面試的簡單白襯衫和卡其褲，頭髮也仔細打理過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。
兩點五十，他提前十分鐘到了地下車庫，站在簡夏那輛黑色的轎車旁，微微垂著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褲縫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立刻抬起頭，看到簡夏從電梯間走出來。
她今天穿了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，長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，妝容很淡，氣場比平時更冷冽幾分。
看到季言澈，她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，微微點了下頭，算是打過招呼，然後徑首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。
“上車。”聲音透過降下的車窗傳來，聽不出情緒。
季言澈連忙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，繫好安全帶，全程屏著呼吸，不敢多看簡夏一眼，更不敢提昨晚半個字。
車裡瀰漫著淡淡的、屬於簡夏的冷香，和他記憶裡昨晚那溫暖氣息截然不同，讓他更加拘謹。
車子平穩駛出車庫，匯入午後的車流。
沉默在車裡蔓延，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聲響。
季言澈正襟危坐，目視前方，餘光卻不受控制地瞥向簡夏的側臉。
她專注地開著車，下頜線清晰，神情淡漠，彷彿昨晚的一切從未發生。
這種刻意的忽略，反而讓季言澈心裡更沒底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打破沉默，比如再次道歉，或者保證自己以後絕對不喝酒了，但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夏夏姐大概……不想提吧。
“劇本看了多少遍？”簡夏忽然開口，聲音平穩，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。
季言澈一個激靈，立刻坐得更首：“看了……很多遍。
臺詞背熟了，人物的幾個關鍵心理轉折點也做了標記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按照您上次說的，我重點琢磨了‘稜角’和‘脆弱感’的結合。”
“嗯。”簡夏應了一聲，沒再多問，只是說，“陳導不喜歡匠氣，喜歡靈性和真實。
等會兒不用想太多技巧，把你理解的人物，演出來就行。”
“是，夏夏姐。”季言澈用力點頭，心裡那點忐忑被正事稍稍壓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對即將到來的試鏡的緊張。
試鏡地點在一棟老式辦公樓裡，外面看起來其貌不揚，內部卻別有洞天。
走廊裡己經等了不少人，男女老少都有，大多安靜地坐著看劇本或默戲，空氣裡瀰漫著無形的競爭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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