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點後悔,後悔自己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,腦子一抽便伸出了胳膊。
他也有點唾棄,唾棄自己明明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,居然還會在一個比自己小了好幾歲、昨日還真是個小宮女的女子的打量下心臟緊張地跳個不停。
周文安收攏思緒,低聲道:“殿下,從此處需步行入內。
奴才己通稟過,陛下此刻應己醒來。
您……您可以搭著奴才的胳膊下轎。”
簡夏忽略系統在腦海中吱哇亂叫“周文安這是什麼意思”的聲音,將手穩穩地搭在了那隻結實的胳膊上,稍一用力,便靈巧地下了轎。
“多謝。”
“殿下客氣了,這是奴才該做的。”
雖然只是輕輕一瞬的觸碰,但周文安卻覺得衣服下的那片皮膚有些發燙,他覺得自己可能是有什麼大病了,莫名其妙的。
簡夏下轎後整理了一下衣襟,邁步走向那扇象徵著無上權柄的朱漆宮門。
周文安回過神,跟在她身後。
守門侍衛顯然己被打過招呼,查驗對牌後,默默放行。
紫宸宮內氣象莊嚴,因國喪之故,更添沉重。
宮人皆屏息垂首,行走無聲。
穿過前殿,來到東暖閣外,濃重的藥味混合著名貴香料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暖閣外間,兩名太醫並幾位管事嬤嬤太監垂手侍立。
見到簡夏,紛紛行禮。
周文安上前一步,對其中一位年長嬤嬤道:“秦嬤嬤,長公主殿下奉大行皇帝遺詔,協理宮中事宜,撫育陛下。
今聞陛下欠安,特來探望。還請通傳。”
秦嬤嬤顯然是紫宸宮的老人,面容嚴肅,目光在簡夏身上快速掃過,又看了看周文安,似是知道他的身份,略一欠身:“殿下請稍候,容老奴進去稟報一聲。”
她轉身進了裡間。
不多時,秦嬤嬤出來,側身讓開:“殿下,陛下請您進去。”
紫宸宮東暖閣,藥香被地龍的暖意烘得有些發悶。
簡夏隨著秦嬤嬤踏入裡間,周文安停在外間與裡間的交界,身形微側,既能用餘光瞥見內裡情形,又不至冒犯,姿態恭謹,眼神卻清明銳利,不放過任何細節。
裡間的景象,讓簡夏腳步一頓。
“系統,這就是你說的沒人管的、小可憐病秧子?”
系統心虛道:“嗯,這個嘛……他確實身體不太好……這個我沒騙你……”
只見臨窗的寬大暖炕上,一個同樣穿著孝服、約莫五歲的男孩,正背對著門口,撅著小屁股,努力地想把一個軟枕塞到炕幾底下,似乎想在那裡“搭建”個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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