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讓附近幾位有分量的命婦聽見。
很快,“長公主帶病堅持出席,實屬不易”、“孝心可嘉,亦知禮數”之類的低語悄然傳開。
簡夏恰到好處地表現出強撐的堅強與適度的虛弱,既全了禮數,又不過度消耗自己,更博得了幾分同情與認可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,她便以“不勝酒力,恐御前失儀”為由,提前離席。
劉福全當眾溫言關切幾句,自無不準。
回到長樂宮,卸去釵環禮服,簡夏靠在暖榻上,閉目養神。
疲憊是真的,但還遠遠未到不支的地步。
她更多是在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辦。
慕容衡己經登基,她的名分也己確定,但這僅僅是開始。
如何在這新朝的棋盤上,為自己和慕容衡爭取更多主動權,才是關鍵。
“殿下,”周文安奉上溫熱的參茶,低聲稟報,“今日大典與冊封禮上,幾位老親王和內閣輔臣對殿下都頗為客氣。
劉公公那邊,對殿下提前離席也未置一詞,反而叮囑奴才好生伺候殿下休養。”
簡夏接過茶盞,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她輕輕吹了吹:“表面功夫罷了。
劉公公要的是一個安分、‘懂事’的長公主,本宮今日的表現,恰好合了他的意。”
她抿了口茶,話鋒一轉,目光清明地看向周文安,“陛下登基,雖己開蒙進學,但如今教授陛下的林太傅年事己高,過幾日便要告老還鄉,無法再教授陛下。
文華殿講官的人選,關乎陛下日後見識心性,至關重要。
此事,劉公公絕不會放過。”
周文安神色一凜:“殿下所言極是。
帝師之位,素來是各方必爭。
劉公公定然想安排易於掌控之人。
殿下可有屬意人選?或是……想如何佈局?”
簡夏放下茶盞,指尖在光滑的盞壁上輕輕摩挲:“人選?本宮在這深宮,對外朝才俊所知有限。
但本宮卻知道:陛下身邊,不能只有一種聲音,不能只聽一家之言。
講官需得有真才實學,品性端方,更重要的是……不能全然是某一人之附庸。”
她看向周文安,“你在司禮監,又常在外朝走動,可曾聽聞翰林院或六部之中,有哪些年輕才俊,學問紮實,風評尚可,且……與劉公公那邊瓜葛不深的?”
周文安略一沉吟,腦中飛快過濾著資訊,壓低聲音道:“殿下此問,倒讓奴才想起一人。
今科探花,陸韞之,年方二十有一,出身江南寒門,殿試文章奴才曾隨劉公公有幸瞥見過副本,見識不凡,文采斐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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