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夏看著他陽光下燦爛、月下卻更顯深邃迷人的笑容,和他那雙彷彿能洞察人心卻又盛滿無害笑意的眼睛,緩緩點了點頭。
“那便有勞裴統領了。”她將手中劍遞出,姿態磊落,“還請裴統領指點,方才那一式‘回身劈砍’,本宮總覺滯澀,何處不當?”
她沒有感謝他的“救命”,也沒有對他的突然出現表示驚訝或質疑,彷彿這一切都順理成章。
她首接切入“正題”,將這場月下
“偶遇”,定位為一次純粹的、關於“劍術”的請教。
裴昭接過劍,指尖摩挲著冰涼的劍柄,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她掌心的微溫與汗意。
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奪目,宛如月下驟然盛放的優曇。
“殿下請看,”他聲音清朗,身形微動,己擺開一個標準的起手式。同樣是那柄舊劍,在他手中卻瞬間彷彿有了生命,穩如磐石,利如秋水。
他沒有立刻演示高深招式,而是極其緩慢、清晰地,將那個基礎的“回身劈砍”分解開來,腳步如何移動,重心如何轉換,腰力如何運用,手腕如何發力……
月光下,玄衣男子身姿挺拔如松,動作舒展如鶴,講解耐心細緻,笑容明朗溫暖,恍若一個最熱心爽首、樂於助人的少年郎。唯有當他偶然抬眼,與靜靜聆聽、目光沉靜的簡夏視線相撞時,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、幽深如潭的探究與灼熱,才洩露出這完美表象下,截然不同的核心。
簡夏認真看著,聽著,不時微微頷首。
夜風拂過,帶來池塘的水汽和草木清香,也拂動兩人的衣袂。
在這寂靜無人的廢園深處,一場始於“意外”與“驚豔”的月下相會,悄然演變成了一場各懷心思、卻又暗流湧動的初次交鋒與……相互吸引。
他為她月下的驚豔與那份獨特的韌勁所動。
她需要他的能力與立場。
棋逢對手,月下初逢,兩人各有所圖……
——
自那夜廢苑“偶遇”後,簡夏並未再主動尋過裴昭。
但她“習武強身”的舉動,卻並未停止。
她不再去偏僻的百獸園,在每日午後處理完宮務、結束了姜靜姝的“講學”之後,帶著阿瑤,前往御花園一處十分不惹眼的空地,繼續她那“笨拙”卻認真的練習。
用的依舊是那柄未開刃的舊劍,動作依舊生澀,但那份專注堅持,卻一如既往。
這個地方,是裴昭每日巡查宮禁的必經路線之一。
時間,也“恰好”與他通常路過的時間相近。
於是,不過兩三日,裴昭便又在一次例行巡視中,“偶遇”了正在空地上與那柄劍較勁的簡夏。
陽光下的她,與月下又是不同。
霜白勁裝襯得她膚光勝雪,因運動而雙頰緋紅,鼻尖沁著細汗,墨髮高束,隨著她的動作在腦後劃出利落的弧度。
她正反覆練習著他那夜指點的“回身劈砍”,比起之前,步伐穩了些,發力也順暢了些,雖離“嫻熟”還差得遠,但進步肉眼可見。她練得極其認真,好像都沒注意到不遠處駐足觀看的玄色身影。
裴昭揮手止住了身後跟隨的侍衛,自己抱臂靠在一株海棠樹下,目光落在那個揮汗如雨的身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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