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一個時辰，裴昭展現出了與他爽朗外表相符的耐心與細緻。
他親自示範最基礎的站樁姿勢，講解如何呼吸，如何放鬆又保持核心緊繃，甚至半蹲下來，手把手地糾正慕容衡有些歪斜的腳掌。
他的教學嚴厲而有趣，當慕容衡因為腿痠而齜牙咧嘴時，他會講個軍中鍛鍊的小笑話；
當慕容衡某個姿勢做得勉強合格時，他又會毫不吝嗇地給予誇獎，笑容明亮得能感染所有人。
慕容衡學得很投入，小臉憋得通紅，汗水首流，他本想發脾氣走人，扭頭卻瞥見皇姐正在一旁溫柔地看著自己，他可不想再皇姐面前耍橫，讓皇姐覺得自己是吃不得苦的懦夫，便咬著牙堅持，沒有叫苦。
休息間隙，慕容衡還會好奇地問裴昭邊關是什麼樣子，打仗是不是很可怕。
裴昭便撿些不太血腥的趣事說給他聽，言語間不忘灌輸忠君愛國、體恤士卒的道理，既滿足了孩子的好奇心，又潛移默化地進行著引導。
簡夏靜靜看著，心中漸安。
裴昭比她預想的做得更好。
他懂得如何與孩子相處，教學有方，更難得的是那份看似粗豪下的細膩心思。
有他教導慕容衡，至少強身健體、磨練心志這一項，她可以放心了。
課後，慕容衡雖然累得被宮人抱回去，但精神卻很好，拉著簡夏的手嘰嘰喳喳說著“裴師傅說……”、“朕明天還要來……”。
嘰嘰喳喳說了一通後，慕容衡頓了頓，握緊了簡夏的手，彆彆扭扭地問道：“皇姐，我今日……如何？”
簡夏心中瞭然，溫柔一笑，“陛下今日甚是英勇，練武這麼累，陛下第一日便堅持了下來，皇姐我可是欽佩得很呢。”
慕容衡嘴角上揚一瞬，又強壓下去，故作平靜掩飾自己的得意，“還行吧，朕覺得習武也不是很累。”
簡夏微微一笑，“陛下真厲害。”
她耐心應和，目光卻與不遠處正在擦拭額汗的裴昭遙遙一觸。
裴昭對她綻開一個心照不宣的燦爛笑容，比陽光更耀眼。
簡夏微微頷首，唇角微彎。
一切，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。
——
然而，就在皇帝武課順利進行，裴昭出入宮廷漸趨頻繁，與簡夏“偶遇”交談也愈發自然之時，司禮監掌印太監劉福全的值房內，氣氛卻有些微妙。
劉福全嘴角動了動，似笑非笑：“是個懂事的。
陛下喜歡‘讀書’，是好事。
劉福全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，手裡把玩著一對溫潤的羊脂玉球，玉球相碰，發出清脆規律的輕響。
他面前站著他的心腹，司禮監隨堂太監之一，正低聲稟報著近日宮中動向。
“……陛下武課，裴統領倒是盡心，陛下也頗有興致。
長公主殿下每課必至，多在旁觀，偶爾與裴統領交談幾句，不外乎陛下課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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