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夏和系統幾乎可以肯定,這從頭到尾,都是一場為皇帝、也或許是為她這個日漸難以掌控的長公主,精心準備的陷阱。
劉福全不傻,她私底下的動作不可能全然瞞過他,想必,劉福全己漸漸看清了她前幾年不過是示敵以弱,也漸漸不再信任於陸韞之,打算對她動手了。
“祥瑞”是誘餌,“祭祀”是舞臺,而劉福全親自操持巡幸事宜,便是要將所有變數握於掌中。
危險,但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離了紫禁城,離了劉福全經營多年、鐵板一塊的宮廷勢力範圍,到了相對陌生的河南,到了她與裴昭、陸韞之暗中佈置的一些“暗樁”所在之地,許多在京城不便做的事情,或許就有了施展的空間。
而劉福全若真敢在路上或祭祀時做手腳,那便是將謀逆的刀柄,親手遞到了她的面前。
關鍵在於,如何將計就計,讓劉福全的“請君入甕”,變成他的“自投羅網”。
簡夏輕輕吸了一口氣,隔著珠簾,對上了慕容衡投來的、帶著徵詢意味的目光。
她微微點了點頭。
慕容衡心領神會,重新看向殿下慷慨激昂的劉福全,清越的童音己帶上一絲沉穩,開口道:“劉公公所言,確有道理。
天降祥瑞,乃祖宗庇佑,萬民之福。
朕年幼德薄,得此吉兆,心實惶恐。
親往祭祀,以答天庥,乃朕之本分。”
劉福全聞言,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喜色,正要高呼“陛下聖明”。
卻聽慕容衡話鋒一轉:“然,祭祀河神,乃國之大事,不可不慎。
京城祈雨大典在即,亦不可輕廢。
朕意,京城祈雨依例舉行,由內閣與禮部主持。
至於親赴河洛祭祀祥瑞之事……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群臣,“便由劉公公全權統籌,務必周全。
另,長公主仁孝,可代朕先行前往祥瑞之地,預備祭典,勘察情實。
昭武校尉裴昭,統領侍衛,負責長公主與朕沿途安危。
翰林院陸韞之,隨行長公主,記錄祥瑞,撰文以告天下。”
一番安排,合情合理。
既回應了“祥瑞”,沒有駁劉福全面子;又將京城祈雨與河洛祭祀分開,避免了全部離京的風險;
更重要的是,簡夏、裴昭、陸韞之這三個關鍵人物,都被“合理”地安排進了這趟“祥瑞”之旅。
簡夏是“代帝先行”,名正言順;裴昭負責安全,職權所在;陸韞之記錄祥瑞,文人本分。
劉福全即使心中不虞,也找不出反對的理由,畢竟皇帝對他“全權統籌”的委任,己是極大的信任。
劉福全眼底閃過一絲陰霾,但迅速被笑容掩蓋,躬身道:“陛下聖慮周詳,老奴遵旨,定當竭盡全力,辦好此事,不負聖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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