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衡看著她，眼神里有帝王的強勢，有少年的忐忑，更有卑微的祈求。
他將自己的性命、江山、乃至身後名，都押在了這一問上。
簡夏與他對視良久。
殿外的天光越來越亮，透過窗欞，照亮了兩人之間微小的塵埃，也照亮了少男眼中的執著。
終於，她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卻清晰地傳入慕容衡耳中，“我答應你。
會守好我們的朝堂，等你回來。
至於其它……等你平安歸來，我們再議。”
她沒有明確答應“接受”，只說“再議”，但一個“好”字，一個“等你回來”，對慕容衡而言，己是天大的承諾與慰藉。
這至少意味著，皇姐沒有徹底拒絕，她願意等他，願意考慮。
巨大的喜悅如同潮水，瞬間沖垮了他心中連日來的陰霾與重壓。
他再也抑制不住，猛地伸出手，將簡夏緊緊、緊緊地擁入懷中！
力道之大，彷彿要將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。
“皇姐……謝謝你……謝謝……”他將臉埋在她頸間，聲音哽咽，滾燙的液體沾溼了她的衣襟。
是喜悅，是釋然，是即將離別的痛楚，也是對未來渺茫卻充滿希望的期盼。
“我一定會回來！一定會！皇姐，你要等我！一定要等我！”
簡夏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，但終究沒有推開。
她抬起手，輕輕落在了他寬闊了許多、卻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背上。
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——
十日之後，京城北郊，旌旗蔽日，甲冑如林。
少年天子慕容衡，一身金甲，腰佩長劍，於萬軍之前祭旗誓師，御駕親征，北伐匈奴。
滿朝文武，京城百姓，夾道相送。
永寧長公主慕容夏，率領留守官員，於城外十里長亭，親自為皇帝餞行。
她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將一盞餞行酒，穩穩遞到慕容衡手中，目光沉靜地看著他，輕聲道：“陛下，珍重。
京城，有本宮在。”
慕容衡接過酒，一飲而盡，深深看了她一眼，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。
然後，他翻身上馬，勒緊韁繩，最後回望了一眼京城巍峨的輪廓，以及城樓下那道挺立的身影，再不猶豫，揚起馬鞭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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