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初的幾日,慕容衡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,簡夏幾乎寸步不離。
喂藥、換藥、擦拭身體、監測脈象……她親力親為,動作輕柔熟練。
慕容衡清醒時,便眼巴巴地看著她忙碌,目光膠著在她身上,捨不得移開半分。
偶爾精神好些,他會拉著她的手,絮絮地說些閒話,或是安靜地聽她讀兵書、史籍,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簡夏對他那份毫不掩飾的依賴與眷戀,大多報以平靜的縱容。她會耐心回應他的話語,會在他因藥苦蹙眉時,適時遞上一顆蜜餞,會在他夜裡因噩夢驚醒時,輕輕握著他的手,低聲安撫。
兩人的相處,褪去了往日在宮廷中那份君臣姐弟間的距離,多了許多尋常戀人般的溫情與默契。
只是礙於身份與環境,最親密的舉動,也僅限於執手相依,額頭相抵,或是一個落在頰邊、髮間的輕吻。
裴昭偶爾進來稟報軍情,看到帳內這般情景,心中複雜難言。
他為陛下的康復感到由衷高興,也為簡夏(雖然不知其真實身份,但己猜到八九分)的付出與深情而動容。
只是那份曾經熾熱過的情愫,在經歷了生死、目睹了眼前人的相攜後,終究是化作了一聲深埋心底的嘆息與祝福。
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了戰事與整軍中,以鐵腕手段清查內殲,整飭防務,並開始策劃反擊。
一個月後,慕容衡己能下榻緩緩行走,面色也紅潤了許多。
簡夏開始逐步減少藥量,轉為食補與針灸調理。
她親自擬了藥膳食譜,盯著火頭軍熬製。
慕容衡有時會蹭到她身邊,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,將下巴擱在她肩上,看著她專注地檢視湯羹的火候,或是翻閱從京城送來的奏報摘要,只覺得歲月靜好,恨不得時光就此停駐。
“皇姐,”他低聲道,氣息拂過她的耳畔,“等我好了,定要好好謝你。
你想要什麼?我都給你尋來。”
簡夏頭也未回,只淡淡道:“我要你平安康健,大勝而歸,便是最好的謝禮。”
慕容衡心中暖融,將她摟得更緊了些,在她耳邊鄭重許諾:“一定。
為了你,我也一定會贏。”
又過了半月,慕容衡己能披甲巡視營防,與將領商議軍務也無大礙。
簡夏知道,是時候了。
朝中雖暫時穩定,但國不可一日無君,她這個攝政長公主離京太久,也恐生變故,北疆戰事也需皇帝坐鎮鼓舞士氣,而她這個“簡醫師”,己完成了最重要的使命。
這夜,帳內燭火昏黃。
簡夏為慕容衡施完最後一次針灸,收拾著銀針,語氣平靜地開口:“衡兒,你的傷勢己無大礙,餘下只需按時服藥,靜心調養即可。
朝中事務繁多,我需回京了。”
慕容衡正倚在榻上看一份戰報,聞言猛地抬起頭,眼中瞬間湧上濃烈的不捨與慌亂:“皇姐要走了?何時?不能再多留些時日嗎?”
他放下戰報,起身走到她面前,拉住她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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