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幾步，停下，回頭看了一眼還呆立原地的少男。
“跟上，或者留在這裡等死。”
聲音沒有催促，沒有命令，只是陳述一個選擇。
謝予辭看著那道青色背影，琥珀色的豎瞳中充滿了掙扎與迷茫。
這個人是誰？為什麼救他？有什麼目的？是不是也和那些人一樣，看中了他的半妖之身，想抓去做玩物或藥引？
可是……她治了他的傷。
她的眼神，是他從未見過的平靜，沒有貪婪，沒有厭惡，甚至沒有憐憫，就像看一株草，一塊石頭。
而且，她說得對。
留在這裡，只有死路一條。
百鍊門的人不會善罷甘休，他的傷勢也支撐不了多久。
求生的本能，壓過了重重疑懼。
他咬了咬下唇，踉蹌著，邁開腳步，跟上了那道青色身影。
手中的破短刀，依舊緊握，指向地面。
一前一後，兩人沉默地穿過青灰色瘴霧，離開了這片充滿腐朽氣息的沼澤。
前方，秘境古老的山林依舊靜謐，天光淡青，藥香浮動。
——
赤巖地溫泉畔的短暫休憩，成了謝予辭記憶中一段奇異而模糊的暖色片段。
敷上玉髓生肌膏的傷口傳來持續而清晰的麻癢，那是血肉骨骼在驚人藥力下飛速重生的徵兆。
體內肆虐的火毒己被清潤丹的藥力滌盪大半，殘存的也被牢牢壓制。
他依言盤膝調息，引導著那股清涼溫和的靈力在滯澀的經脈中艱難執行，每執行一個周天，都能感到虛弱感散去一分。
而那個自稱“柳青”的神秘女修，就在他對面不遠處靜坐。
她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目調息，氣息與周圍巖壁、地熱、甚至空氣中流動的藥香隱隱相合，彷彿她本就是這秘境環境的一部分，存在感強烈卻又無比自然。
偶爾，她會睜開眼，目光投向陣法之外，琥珀色的眸子在淡青天光下映不出太多情緒，只餘一片沉靜的深邃。
有時，她會突然起身，走出陣法範圍片刻，回來時手中往往多了一兩株不起眼的藥草，或是幾塊蘊含特殊靈氣的礦石。
她的動作迅捷精準，對環境的利用妙到毫巔，往往在謝予辭還未看清她是如何出手時，目標物己落入她手中。
謝予辭曾親眼見她為摘取一株生長在滾燙硫磺泉眼邊的“焰心草”，只用了一根纖細的草莖引開守護的毒火蠍，指尖輕拂便連根採下，身法飄逸得不帶絲毫煙火氣。
她從未解釋自己在做什麼，也從未要求謝予辭幫忙。
但她每次帶回的東西，都會分門別類放入不同的玉盒或布袋，動作有條不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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