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連串的問題，問得蘇恬恬啞口無言，腦袋越垂越低。
她當時只覺得那婆婆面善，東西又“便宜”，根本沒想那麼多。
“至於你‘資助’的那位散修，”簡夏繼續道，指尖在空中虛劃，靈力勾勒出蘇恬恬描述的“落魄散修”形象，“其所受之傷，為鐵背山豬利爪所留。
然鐵背山豬活動範圍，距青石鎮超三百里。
一個煉氣中期、又受此重傷的散修，如何能獨自跋涉至此，恰巧在你經過時於歇腳亭‘力竭’？”
蘇恬恬猛地抬起頭，眼中充滿了震驚與後怕。
她……她完全沒注意到這些不合常理之處！
“心存善念，並非過錯。”簡夏語氣稍緩，卻依舊帶著警醒之意，“然行善之前，需有明辨之智，需量自身之力，更需察周遭之異。
否則，善行非但不能助人，反會累己，甚或助長殲邪。
今日你所失不過幾塊靈石，一根雜草，若他日遇上更狡詐之輩，所圖者是你性命，是你根基，你又當如何？”
蘇恬恬臉色發白，緊緊咬著下唇，眼眶己微微泛紅，顯然被嚇到了，也深刻意識到自己的天真與大意。
“此草，留於你處，時時警醒。”簡夏看向那根狗尾巴草，“至於那幾塊靈石，只當買個教訓。
日後下山，需牢記：一，遇事先觀其行，察其蹤，辨其理，不可輕信表象與人言；
二，身外之物可失，然警惕之心不可無。
記住了？”
蘇恬恬用力點頭，聲音帶著哽咽：“弟子……記住了，謝師尊教誨。”她將那棵狗尾巴草小心翼翼地收進一個單獨的玉盒，真的打算留作警醒。
陸照適時上前，溫言安撫了幾句，又提點了一些辨識低階幻術和觀察細節的小技巧。
謝予辭自始至終未發一言，心中漠然：現在知道哭了，早幹什麼去了，師尊肯費心點破，己經是她的運氣。
第一次“防騙測試”與“覆盤”，在蘇恬恬的羞愧、後怕與初步醒悟中結束。
那根狗尾巴草，成了她洞府中一件特別的“陳列品”。
——
首次教訓後，蘇恬恬下山確實謹慎了不少。
然而，陸照在簡夏授意下設計的“偶遇”越發精妙，謝予辭的幻術輔助也越發無形無跡，陷阱的“餌料”也從單純的財物，逐漸向“才華”、“身世”、“溫情”乃至“愛情”升級。
蘇恬恬依舊屢屢中招，每一次“上當”歸來，簡夏都會在她彙報“奇遇”時，冷靜地逐一拆穿騙局。
當蘇恬恬帶著“落難公子”抵押的“家傳古玉”和對方“他日必當厚報”的承諾回山，簡夏只指尖一拂，那“古玉”上粗劣的做舊痕跡與內部空空如也的靈氣結構便暴露無遺。
“此玉沁色浮於表面，紋理呆板，內無絲毫靈韻，乃坊市最低劣的仿古玉器，值不了半塊靈石，所謂家傳，子虛烏有。”
當蘇恬恬心疼地講述“賣花姐妹”的悽慘，並展示用所有靈石換來的、能治“奇症”的“幽夜蘭”時，簡夏首接喚來一位精通藥理的執事弟子。
那弟子只看一眼，便忍笑道：“蘇師妹，這不過是尋常的‘墨線蘭’，略有寧神之效，但絕非什麼奇花，更治不了沉痾，市價……不過兩三靈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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