悉索聲還在繼續，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。
偶爾有輕微的、像是布料搭在椅背上的聲音，還有皮革扣帶被解開、又扣上的細微“咔噠”聲。
每一聲都讓李瑞安的背脊更僵硬一分，耳朵尖紅得幾乎要滴血。
他死死盯著門外遊蕩的喪屍模糊身影，試圖轉移注意力，卻發現腦海裡揮之不去的，是剛才驚鴻一瞥時，她執劍而立、髮絲拂過臉頰的側影，和那雙平靜看過來、帶著點隨性評估的眼睛。
時間似乎過得特別慢，其實也就不到兩分鐘。
悉索聲停了，然後是輕便的腳步聲走近。
“行了，轉過來吧。”
李瑞安深吸一口氣，做足了心理建設，才慢慢轉過身。
站在他面前的，不再是那個穿著衣裙、彷彿從另一個時空走來的女子。
她換上了一套半舊的深藍色連帽衛衣和黑色工裝褲，腳上是一雙看起來結實耐穿的深棕色短靴。
衛衣的帽子鬆鬆地扣在頭上，幾縷黑髮從帽簷隨意地漏出來。
臉上不知怎麼弄的，沾了些灰塵和一點像是機油的黑漬，嘴唇看起來有點幹，眼下有淡淡的倦色。
那身過於扎眼、不染塵埃的仙氣徹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風塵僕僕、在末世中努力求存的堅韌氣息。
“看什麼呢？”簡夏挑眉，語氣裡帶著點調侃，“那身衣服太顯眼了，行動也不方便，還是這樣自在點。”
李瑞安看著她此刻完全融入環境的打扮，心裡的震撼和那種不真實感依然存在，但奇異地，又覺得……好像更真實了。
這個會考慮衣服扎不扎眼、會抱怨衣服不方便的“小姨媽”，比剛才那個執劍的仙子，似乎離他更近了一些。
“哦……哦，是，這樣好，這樣安全。”李瑞安有些語無倫次，目光不太敢在她身上停留，總覺得看了不該看的。
雖然她現在的打扮再普通不過，甚至有些灰撲撲的，但……好像還是很好看。
他趕緊彎腰去提地上的兩個購物籃，掩飾自己的慌亂。
“走吧，把東西送過去，咱們也該離開這兒了。”簡夏說著，率先向門口走去，步伐隨意，卻依舊保持著對周圍的警覺。
李瑞安被她帶著走，提著沉重的籃子，跟在她身後往回走。
回去的路上，簡夏依舊走得不快，遇到喪屍就輕鬆繞開或用工兵鏟化解，偶爾還提醒李瑞安：“注意腳下，有碎玻璃。”
“左邊那個過來了，往我這邊靠點。”
她甚至微微仰頭，嗅了嗅空氣，然後嘟囔了一句：“這地方通風系統肯定壞了，一股子黴味加別的味兒……”
李瑞安：“……”
他忽然覺得，跟著這個小姨媽，好像……末世也沒那麼可怕了？
雖然周圍還是那麼恐怖，但她那種隨性、從容，甚至有點懶洋洋的態度，莫名地傳染給了他，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