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瑞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。
雖然他覺得留下來幫助這些人似乎是一種“正確”的選擇,但心底深處,有個聲音更清晰:他不想困在這個充滿絕望、算計和狹隘的小空間裡。
他想跟著這個神秘、強大、隨性又鮮活的小姨媽,去看看外面崩壞的世界,去面對未知,而不是在這裡等死或者陷入無休止的爭鬥。
他立刻背起自己裝著個人物品和少量高能食物的登山包,站到她身邊,碧藍的眼睛裡是全然的信任和堅定,用力點頭:“跟!”
雖然“小姨媽”這個稱呼還是有點彆扭,但此刻,這代表了血緣的聯絡,也代表了……他可以名正言順跟著她的身份。
“聽見了?”簡夏對老錢等人一攤手,姿態瀟灑又帶著點不耐煩,“走了,各位,祝你們好運。
建議你們動作快點,喪屍鼻子靈,這兒人味越來越重了。”
說完,她不再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,轉身,單手插在工裝褲口袋裡,另一隻手隨意地揮了揮,算是告別,然後拉開一條門縫,側身就閃了出去,動作流暢得像回家一樣自然。
李瑞安對林曉和陳昊等人快速點了點頭,說了句“保重,小心點”,也趕緊跟了出去,還不忘順手把門帶嚴實了些,隔絕了裡面投來的或複雜、或怨恨、或哀求的目光。
工具間的門再次被死死堵上。
裡面的人看著地上堆積的物資,又看看緊閉的鐵門,臉色變幻不定。
是冒險一搏,轉移去可能更安全但也可能更危險的便利店?還是困守在這個逐漸變成囚籠和墳墓的鐵皮罐子裡?是暫時團結分配物資,還是很快為了所剩無幾的資源和領導權爆發內訌?
他們的命運,從此刻開始,發生了轉折。
走廊裡,光線比之前更加昏暗。
李瑞安緊走幾步追上簡夏,走在她身側稍後一點的位置。
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鐵鏽的味道,遠處隱約還有喪屍的嘶吼傳來,但走在她身邊,李瑞安奇異地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他看著她隨意卻挺首的背影,衛衣帽子下露出的幾縷黑髮隨著步伐輕輕晃動,心臟在胸腔裡有力地跳動著。
有對前路的忐忑,有對未來的迷茫,但更多的,是一種新奇的興奮,越來越濃烈的好奇,以及……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、想要追隨她、瞭解她的強烈衝動。
而走在前面的簡夏,感受著身後那道專注、複雜又帶著灼熱溫度的視線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這傻大個”,系統吐槽道:“他那點小心思全都寫臉上了,他也不想想,現在這個秩序崩壞、朝不保夕的世界,誰還死守著那些舊日曆上的輩分倫常?現在居然還在糾結你是他小姨媽……
等等,看他這樣子,他不會不知道你倆沒有血緣關係吧……”
“有可能。”簡夏回道,“先不告訴他,看他那副明明心動又拼命告訴自己‘這是小姨媽’的糾結樣子,還挺好玩。”
“宿主,你真壞。”
“女人不壞,男人不愛~”
“看路,別老看我。”簡夏頭也沒回,懶洋洋的聲音飄過來,帶著點笑意,“我後腦勺上又沒畫地圖,再看也看不出花兒來。”
李瑞安猛地回神,被抓包得耳根發燙,趕緊移開視線,看向前方昏暗的、堆滿障礙物的走廊,但嘴角卻忍不住向上彎起,碧藍的眼睛在昏暗中也亮晶晶的。
這個小姨媽,真的太不一樣了。
兩人一前一後,腳步聲在空曠死寂的走廊裡迴響,朝著未知的、危機西伏的機場外,朝著屬於她們的末世旅途,踏出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步。
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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