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著，伸手握住那根還插在喪屍嘴裡的鋼管，用力一拔，帶出更多紅白之物，然後隨手將鋼管扔到李瑞安腳邊。
“你的‘學費’還沒收。過來，自己挖。”
李瑞安臉色還有些發白，手腳也有些軟，但聽著簡夏平靜甚至帶著點教學意味的話，心裡的慌亂奇異地平復了一些。
他撐著地面站起來，撿起沾滿汙穢的鋼管，看著地上猙獰的屍體，胃裡又是一陣翻騰。
但他咬了咬牙，想起簡夏剛才挖晶核時平淡的樣子，深吸一口氣（雖然立刻被臭味嗆到），學著簡夏的樣子，用鋼管去撬喪屍的太陽穴。
這個動作比他想象中更難。
骨頭很硬，位置也不好找。
他撬了好幾下，才弄開一個口子，忍著強烈的噁心，在裡面撥弄。
指尖傳來粘膩冰涼的觸感，讓他頭皮發麻。
終於，他感覺碰到了一個小小的、硬硬的東西。
他把它撥弄出來，同樣是一顆花生米大小、灰撲撲、沾滿汙物的晶體，和他口袋裡那顆幾乎一樣。
“用這個擦擦。”簡夏遞過來一小塊相對乾淨的布。
李瑞安接過來，用力擦拭著晶核表面，首到它看起來不那麼汙穢，露出了那種黯淡的、渾濁的灰白色本質。
他將這顆晶核和口袋裡那顆放在一起，冰涼堅硬的觸感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“感覺怎麼樣？”簡夏問，語氣裡聽不出是關心還是考察。
“很……糟糕。”李瑞安老實回答，聲音還有點啞，“但……好像也沒想象中那麼難。”至少，他活下來了，還幹掉了對方。
“記住這種感覺。恐懼沒關係，但別讓恐懼控制你。
面對它們，猶豫和慌亂比喪屍的牙齒更致命。”簡夏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“行了，上車，我們得在天黑前找個更合適的地方落腳，順便……補充點重要物資。”
兩人回到車上。
這次，李瑞安坐進副駕時，心情和剛才完全不同了。
手上似乎還殘留著那股粘膩冰涼的觸感，鼻尖也縈繞著散不去的腐臭，但一種微妙的、劫後餘生的充實感和一絲絲戰勝恐懼的成就感，也在心底滋生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簡夏，她正看著地圖，側臉平靜。
車子再次啟動，朝著城外更偏僻的公路駛去。
李瑞安看著窗外荒涼的景色，忽然開口：“小姨媽，你……你第一次殺……殺那些東西的時候，也這樣嗎？”
簡夏握著方向盤，目光看著前方，沉默了幾秒，才淡淡地說：“差不多吧，不過，習慣就好。
在這個世界，這是活下去必須學會的‘技能’之一。”
她的回答很平淡，但李瑞安卻莫名覺得，這小姨媽肯定經歷過更多、更可怕的事情。
他心裡那份好奇和隱約的崇拜，不知不覺又加深了一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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