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下後，肖卓不得不曲起膝蓋，才能避免小腿伸到洞外去。
突然彎曲的姿勢，讓那股痠麻感又湧了上來，他咬緊牙關，才沒讓痛撥出聲。
簡夏側過頭，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，忽然伸出手，輕輕按在了他的膝蓋上。
“疼就別忍著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力量。
肖卓渾身一顫，那股一首強撐著的勁兒，彷彿在她指尖觸碰的瞬間，洩掉了。
“有點……有點酸。”他老實承認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。
“舊傷未愈，又受了涼，能不酸嗎？”簡夏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責備，卻更多了幾分心疼，“當初怎麼跟你說的？若是再落下病根，以後陰天下雨，有你受的。”
她一邊說著，一邊伸手，輕輕按上了他左腿的穴位。
她的指腹帶著一股溫和的力道，在他的腿上按壓、揉搓，驅散著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肖卓只覺得一股暖流從被按壓的地方蔓延開來，驅散了疼痛，帶來一陣舒適的酸脹感。
他微微側過頭，目光落在簡夏專注的側臉上。
昏暗的光線下，她的睫毛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，鼻樑挺翹，唇色如櫻。
她離他那麼近，近到他能數清她呼吸的頻率，近到他能聞到她髮間那股混合著雨水氣息的冷香。
石洞外，暴雨如注，雷聲轟鳴。
石洞內，卻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，和那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。
肖卓看著她，看著這個在白日里端莊溫婉、在黑夜裡卻願意為他擋雨、為他揉腿的人，心中那股巨大的、想要離他近一點、再近一點的衝動，再次瘋狂地滋長起來。
他忽然覺得，西叔他其實很可憐。
因為西叔他不知道夏姐姐的秘密，也永遠也體會不到，此刻他肖卓所擁有的，這種在暴風雨中相依為命的溫暖。
“夏姐姐。”肖卓忽然開口，聲音低啞。
“嗯？”簡夏沒有抬頭，手下力道依舊。
“我……”肖卓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又覺得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口。
他想說，別回棲梧院了，留在這裡。
他想說，我長大了，可以和你並肩而立了。
可最終，他只是輕輕地將頭靠在了簡夏的肩膀上。
這一次，不是因為受傷，也不是因為虛弱。
只是單純地，想要靠近她。
“沒事了。”簡夏察覺到了他的情緒，手下力道放得更輕了些，像是在安撫一隻不安的大型犬，“雨停了，我們就回去。”
肖卓閉上眼，感受著腿上傳來的溫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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