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璇璣從車廂裡翻出一隻錢袋，掂了掂。
沉的。
他把錢袋塞進懷裡，轉身往回走。
路過酒樓門口時，裡面那灰衫漢子還在高聲說著什麼。滿堂的笑聲依舊。
白璇璣始終沒有回頭。
……
謝府。
李氏在堂中喝茶，聽見屋外一陣嘈雜。
半晌後，有個下僕連滾帶爬地搖著尾巴進來，大喘氣道：“夫人、夫人，大事不好、大事不好！”
李氏手一顫，玉瓷製成茶柄險些脫了手，茶湯晃出來，在杯沿上滾了一圈，燙在她指腹上。
她“嘶”了一聲，倒吸一口涼氣。
把茶盞往桌案上一擱，眼神慍怒，訓責道：“叫嚷什麼！”
不急看燙傷的手，先抬起眼來。
眼風橫掃過去：“天塌了？”
“夫人，您還記得一週前，咱們在刑屋問話的那個小丫頭嗎？”下僕聲音喘得像拉破的風箱，過了好久才平復下來。
李氏神色微閃，眼角蕩起一圈魚尾紋：“哪個小丫頭？”
她摩挲著指腹間的燙痕，問得漫不經心。
謝府上下幾十號婢子，她哪個沒嚴刑拷打過？今日這個打碎了花瓶，明日那個偷了廚房的燕窩。
後日，又有哪個多事的在她跟前多瞧了一眼。
哪一件不值得扔進刑屋裡去？
一週前的事，她真記不得了。
記不得了，也不打算記得了。
“春兒啊。”李氏眉梢微動，一陣思索後抬起頭。最後好像真想起來有這麼個人似的。
“她怎麼了？”李氏不疾不徐地問，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。
這一回很穩，一滴沒灑。
“自從那天啞了之後，她一首想不開，今早、今早上，自盡了！”下僕驚慌道。
“自盡？”李氏皺眉，聲音抬高半寸，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。
“對對，今早她撞死在了姜小姐的井口邊，幸好小姐陪應憐出門秋遊去了，現在還沒回。我們剛發現那丫頭的慘狀，將她的屍體抬到湖邊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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