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早些歇著。”她說。
腳上剛邁出南院半步,身後忽然一陣急促的呼喊。
“夫人!夫人留步——”
應憐從院裡衝出來,臉上全是淚。
她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上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:“夫人,求您告訴奴婢,我妹妹應春的屍身,現下安在何處?”
李氏腳下一頓,慢慢轉過身,眉頭擰成麻花狀。
這丫頭她眼熟,卻不知是甚姓名。
她臉上掛不住,嘴角壓了壓,沒答應婢女的話,反倒問起她的名字。
應憐跪在地上,哭得抽抽搭搭,肩膀一抽一抽:“奴婢應憐。”
李氏又冷臉問道:“你跟應春是何時入府的?”
“奴婢在府中己服侍了三年,應春……應春她才剛來三個月。”
她擼起袖子抹了把臉,淚卻越抹越多:
“爹孃走得早,只留我們姐妹倆。我攢了兩年月錢,才託人把她薦進府裡,想著姐妹在一處,好歹有個照應。”
“她性子莽不太會說話,可手腳勤快,替人幹活也從不偷懶……這幾日不知發生了什麼她聲音啞了。我問她怎麼了,她只能搖頭,只能哭,心裡有苦也說不出……”
應憐說不下去,伏在地上,聲音悶悶的:“今早天沒亮她就離了屋,我當她是去領差事,沒攔著。我就出去一天,她怎麼就忽然想不開了……”
“是我這個當姐姐的錯,求求夫人告訴我。”
李氏啞了口。
這事她交給下人去辦了,屍首從湖邊搬回來,後來到底埋在哪,她壓根沒過問。
一個賤婢,隨便立一塊碑,埋了就埋了,誰還記得地方。
可這話不能當著人面說。
她抿了抿唇,語氣淡下來:“這事我己吩咐人去辦,自有安排。你一個婢子,不該在這兒攔主子的路。”
應憐哭得肩膀都在抖,卻就是不肯起來:“夫人,奴婢沒別的念想,只求知道妹妹埋在哪兒,逢年過節,好給她燒張紙……”
李氏被她哭得心煩,又不好當眾發作,只揮了揮手:“去問管事的,我記不清了。”
說罷轉身便走,步子比來時快了許多,身影很快消失在迴廊拐角處。
院裡安靜下來,只剩艾草的嫋嫋餘煙。
姜慕柔站在門邊,把這從頭到尾聽得心驚不己,胸口像堵了一團棉絮。
應春,那個在她屋裡被打昏丟出去的丫頭。竟是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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