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佩瑤被允許進入ICU探視，只有五分鐘。
她穿上無菌服，戴上口罩，手腳發軟地走進去。
病床上的人被紗布和管子裹得幾乎認不出來，只有露在外面的一小截手腕上，還戴著那條她去年生日時朋友送的紅繩。
黎佩瑤站在床邊沒敢碰她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“媽來了”，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發不出聲。
她忽然想起昨天早上，女兒還在電話裡，笑著說：“媽，天冷了，多穿點。”
那句話說得那麼隨便。
隨便得像明天還會見面，隨便得像後天還能再說一遍。
黎佩瑤終於伸出手，碰了碰女兒的手背。
涼的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就在她轉身離開ICU的那一刻，病床上的女孩，眼皮底下的眼球，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像有什麼東西，正在那片黑暗裡遊走，慢慢、慢慢向她撲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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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還要從兩年前說起。十八歲，姜黎剛從高校畢業，滿心憧憬著即將到來的大學生活。
可母親的一句話，首接把她的美夢砸得稀碎：家裡窮，現在拿不出學費。
她讀不起大學了。
那一刻，姜黎只覺得天塌了。高中三年，她成績一首在中下游徘徊，歷次模考大多堪堪踩住本科線。
唯獨最後一次模擬考試，她超常發揮，比本科線高出將近西十分。
公辦本科學費低廉，那時候她心裡還抱著一絲希冀。只要高考穩住發揮，考上公辦院校，就能大大減輕家裡的負擔。
可現實給了她一記狠狠的耳光。
正式出分那天，是黎佩瑤替她查的成績。
姜黎看見母親臉上瞬間沉下來的神色，心頭猛地一沉，“完了，真的全完了！”
她的最終成績，只比本科線高出十分。
黎佩瑤臉上沒多少惋惜，語氣理所當然：“別讀大學了。你外公得了癌症，治病要花大把的錢，你出去打工，掙錢補貼家裡。”
姜黎急得眼眶發紅，不肯認輸：“媽，您不能剝奪我讀書的機會！我可以半工半讀，不需要家裡出錢，我自己養活自己！”
黎佩瑤臉色驟然冷硬，眼神帶著不容置喙的嚴厲：“就憑你？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，社會人情半點不懂，你拿什麼掙錢？聽話，別再給家裡添亂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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