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,今天是這個月最後一天,上完有三天月假。”姜黎拉開椅子坐下,筷子已經擺好。
餐桌上擺著雞蛋煎餅,蔥香流油的豬肉糜餡裹著金黃的荷包蛋,旁邊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溫牛奶。
黎佩瑤沒吃,轉而動身去水池邊洗鍋,日光斜斜從小窗灑進來。照得幾縷銀髮在微光中閃耀。
吃完母親烙的雞蛋煎餅,姜黎照常推著電動車出門。
臨行前,她衝母親笑了笑:“家裡還有番茄嗎?今晚我想吃番茄炒蛋。”
顯然她己認識到自己有不對的地方,昨天母親做的晚飯,她一口沒吃。
雖然吃了燒烤攤,也該象徵性吃一點。
她不該因為想到畢業證的事,就跟母親亂髮一通脾氣。
黎佩瑤愣了一下,隨即也欣慰地笑了:“家裡沒番茄了,你放心,媽今早就去菜市場給你買。”
目送姜黎離開後,黎佩瑤進屋收拾碗筷、打掃廚房衛生。
到了早上八點,便叫了隔壁王嬸出門買菜。
說媒人說親的訊息,在村裡傳的天花亂墜,幾乎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。
連平日對村門口八卦,最不感興趣的黎佩瑤,也不禁產生好奇。
很快她就略有耳聞。
王嬸聽說姜家女兒在木棉廠務工的事,暗示身旁的黎佩瑤:“你爸病了,家裡不是缺錢嗎?要不去問問剛來咱村的趙媒婆,她家侄子在婺鎮經商,要在這邊住兩個月。”
“媒婆?”
黎佩瑤有些驚訝,也沒追問。
清晨晨霧還沒散,兩個人沿著村口那條土路往鎮上走。
路兩旁的狗尾巴草上沾滿露水,偶爾蹭過褲腳,留下一道溼印。
“聽說了沒?”
王嬸見姜黎的媽不接話,自己先憋不住,偏過頭湊近了些,壓低嗓子開口。
她臉上的皺紋伴隨說話動作擠在一起,形成秋後旱田犁過的道道溝壑。
黎佩瑤笑而不語,顴骨上有常年日曬留下的褐斑,一笑就堆起來,眼睛只剩下兩條縫。
王嬸嘴角往上一牽,手拎著竹籃在二人之間晃了晃,“人專門從城裡下來,說是要在咱們婺鎮挑個好姑娘,給她侄子的同學說親呢。你想想城裡大戶人家的公子,出手願意給的彩禮,肯定是大手筆。”
黎佩瑤思忖。如果女兒願意去相親,說不定能撈城上有錢人一筆。
她雖不是個見錢眼開的人。
可現在家裡正缺錢,姜黎外公的病也到了危急時刻。
錢,她尤其需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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