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考半天，姜慕柔仍未猜出個所以然來。
躺在床上，一副假睡初醒的模樣。
長睫翕動，眼皮微抬，低哼出一聲軟綿的呢喃。
姜慕柔將臂彎下掖著的錦被鬆開，適時地掀開了眼簾。她剛扶起身子。
便聽見謝雪塵自說自話道：“娘子定是在怪我來得太晚……”
床上的女子選擇沉默，謝雪塵轉過身，低頭看向她。
見她仍未開口，又接著說：“定是今夜心情不好，才會這般不相待見。”
他伸出一隻蒼白的手。
挑開紅帳垂下的流蘇，聲音沙啞略帶沉悶，含著醉酒後的微微溼意。
“夫君？”
姜慕柔揉了揉眼，聲音軟糯，“你回來了……夫君遲遲不來找我，我等得好無聊呀，不知不覺就睡著了。”
謝雪塵面容陰鬱，神色未變：“夫人睡得可安穩？”
長睫落下，深邃的眼瞳中投下陰影。
他眼底含了幾分疏離，竟看不出新婚的喜悅。
“嗯。”姜慕容輕聲，也冷淡道，“還以為今夜你不來了。”
靜置的油燈旁，燭淚順著鎏金燭臺滴下，淌了半桌。漸漸凝成烏黑的痂。
微弱的燭光在案頭搖曳，牽成一條亮細線，光暈詭異又曖昧，映在男人白皙的臉上。
謝雪塵漸漸俯身，一股陰冷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。
緩緩地道：“現在我來了，夫人既己醒了，為何還要裝睡？”
姜慕柔頭皮發麻。
他竟然知道她在裝睡糊弄。莫非，是聽到了之前的動靜？
不知謝璇璣出走得是否安逸，逃離院中時有沒有與他撞見。
姜慕柔安守禮節，假意淡定從容：
“只是有些乏了，並未裝睡，我剛才醒來，便見夫君披星戴月地進來。”
“夫君在客廂應酬賓客，陪眾人輪番進酒，本就勞頓辛苦。今日是我們的新婚大喜之夜，我心中歡喜還來不及，怎會因這些小事對夫君心生怨懟、有所輕慢？”
“並未裝睡……”
他緊凝著她，低聲重複著她說出的話。
語調幽然，激得姜慕柔渾身一陣戰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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