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清秋站在一旁看著，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，沒說什麼，只轉身引路：“跟我來。”
三人繞過喜棚，從側廊往東廂走。
沿途家丁舉著火把來回跑，腳步聲雜沓，低聲傳話。
“後牆外的腳印往西邊去了。”
“官府的人快到了”。
“快，通知方司首過來救場。”
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廊下，臉上都帶著驚色。
萬老爺和萬夫人最先回房，夫婿孫凌舟在廊外維持秩序。他的手下則在一旁，安慰著那些受到驚嚇的客人。
萬清秋步子很快，秀眉緊緊皺著，遇上有賓客攔住問話，三言兩語便打發了，語氣溫和不失分寸。
姜慕柔扶著謝雪塵跟在後面，看他腳步雖慢，倒也沒再晃，想來酒醒了幾分。
到了東廂，萬清秋推開門，側身讓兩人進去。
廂房裡點著燈，佈置素淨，一桌一榻兩把椅子，桌上擱著茶壺茶盞，牆角還燃著一爐安神香。
“妹妹和謝公子先在這裡歇著，外頭的事我來處置。”萬清秋站在門口，沒往裡進，“等官府的人到了，我再差人來知會你們。”
“姐姐，能託人帶些醒酒湯來麼？”姜慕柔又對著門口輕聲問。
“你等會兒，我這就讓人送來。”萬清秋答應得很乾脆。
姜慕柔扶著謝雪塵在榻上坐下，回頭朝萬清秋點了點頭：“多謝萬姐姐。”
萬清秋笑了一下，笑意淡然帶著令人放心的承諾。她看了謝雪塵一眼，又收回目光，把門帶上後轉身走了。
廂房裡安靜下來。
姜慕柔在桌邊坐下，給自己倒了杯熱茶。謝雪塵枕在榻上，手撐著額頭，閉著眼半天沒動。
“頭疼？”姜慕柔問。
“嗯。”他聲音悶悶的。
不一會兒婢子便開了門，送來了一碗醒酒湯。
姜慕柔接過醒酒湯，把碗遞到他手邊。他睜開眼，接過去喝了一口，又擱下了。
“方才……”他開口，聲音還有些啞，“我醉了？”
“你說呢。”姜慕柔坐回去，盯著窗外空洞洞的暮色看了一眼，“抓著我的手腕差點捏斷了骨頭，還賴在我身上不走，怎麼推都推不開。”
謝雪塵沒接話，沉默了一息。將碗重新端起來，低著頭喝，碗沿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姜慕柔看著他那副醒酒後病懨懨的樣子，嘴角不由往上勾了勾。
她坐在桌邊，悠閒地轉著腕上的銀鐲，忽然開口：“夫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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