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還有人同情她遭遇,可自從她和離後住進蕭懷肆安排的宅子,輿論風向便徹底扭轉。
“聽說了嗎?那林氏,前腳剛出侯府,後腳就住進了相爺備下的豪宅!”
“何止啊!聽說相爺還親自去城門口接她,那陣仗,比娶親還氣派!”
“嘖嘖,一個被夫家休棄的女人,竟還能攀上當朝宰相,這手段,可真不一般吶!”
“什麼手段?還不是靠著一副容貌!我可聽說了,她和離之前,就跟那位二叔不清不楚,否則宰相大人怎會為了她,逼得自己親侄子顏面掃地?”
這些汙言穢語,像盛夏擾人的蚊蚋,又似淬了毒的細針,絲絲縷縷扎進人的骨頭縫裡。
楚兒在外聽了一耳朵閒話,匆匆趕回院中,氣得眼眶發紅。
“小姐,他們怎麼能這麼說您!他們什麼內情都不知道!”
林青晏正在對賬,窗外蟬鳴陣陣,聲聲聒噪。聽到這些,她只是淡淡地翻過一頁賬冊,語氣平靜無波:“嘴長在旁人身上,隨他們議論。我若是事事上心,豈不是正中某些人的下懷?”
她心知肚明,這些流言背後,少不了陸驚塵與蕭景珩暗中推波助瀾。
他們自身境遇難堪,自然也見不得她安穩度日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這些話實在太難聽!”
“難聽?”林青晏抬起頭,看向楚兒,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,“那你是不曾聽聞,外人又是如何議論蕭景珩與陸驚塵的。”
“說他們什麼?”楚兒好奇問道。
“都說永安侯重‘知己’輕髮妻,是非不分,更有傳言傳出他與那位知己情誼逾矩,如今官聲一落千丈,在兵部成了人人可以輕視的閒職。”
“至於那位陸姑娘,”林青晏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,“她欺瞞世人、攪亂旁人姻緣,如今聲名狼藉,淪為全京城的笑柄。她一心想走巾幗英雄的路子,也要看世人願不願意給她這份體面。”
楚兒聽得目瞪口呆,轉瞬又覺得心頭暢快:“活該!他們純粹是自作自受!”
林青晏沒有再接話。
她想要的從來不是口舌之爭的一時痛快。她要讓所有曾經欺辱過她的人,付出實實在在的代價。
就在此時,門外小丫鬟輕聲通傳:“小姐,溫·公子前來拜訪。”
溫亭之?
林青晏心中一動,立刻放下手中賬冊:“快請。”
溫亭之一身月白長衫,清雅素淨,適配盛夏燥熱天氣,依舊是溫潤如玉的模樣,只是眉宇間縈繞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憂慮。
“青晏。”他一進門便屏退左右,快步走到她面前,上下細細打量一番,“你……近來還好嗎?”
“我很好。”林青晏為他斟上一杯清茶,示意他落座,“溫大哥今日登門,可是有事?”
“我聽聞了滿城流言。”溫亭之眼中滿是疼惜與自責,“都怪我,那日邀你赴溫府,本想設法幫你,不曾想反倒讓你落人口實。”
“這不怪溫大哥。”林青晏輕輕搖頭,“就算沒有溫府一事,他們想要潑我汙水,總能尋到別的由頭。倒是你,這般時候還敢登門,就不怕被我牽連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