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賞花宴
太傅府要辦賞花宴的訊息，像一滴滾油落入本就沸騰的京城輿論場，瞬間炸開了鍋。
請帖用的是最上等的雲紋宣紙，以金粉描繪出卷草暗紋，字跡是林青晏親手所書，清麗風骨，自成一派。這樣一份請帖，單是紙墨，便價值不菲。
一時間，京中但凡收到請帖的府邸，都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境地。
去，還是不去？
去，豈不是自降身份，與一個聲名狼藉的棄婦為伍？何況誰都知道，這位林氏如今是相爺罩著的人，關係曖昧，不清不楚，主動湊上去，平白惹一身腥。
可若是不去……那請帖上明明白白寫著，是品鑑新到的江南春綢。
林家當年便是皇商，其名下的錦繡綢緞莊，料子向來是引領京城風尚的。更何況，如今她背後站著的是蕭懷肆，誰敢保證，她拿出來的不是宮中才有的貢品？
再者，人人都想親眼看看，這位攪動了滿城風雨的林家孤女，如今究竟是何等模樣。是落魄潦倒，還是真如傳聞那般，被相爺寵上了天？
這份好奇心，像貓爪子一樣，撓得人心癢難耐。
太傅府裡，秦媽媽將擬好的賓客名單呈給林青晏，神色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憂慮。
“小姐，請帖已經盡數送出。只是……老奴多嘴，您這一步，走得是否太險了些？”
秦媽媽跟在蕭懷肆身邊多年，見慣了朝堂上的爾虞我詐，卻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行事的女子。不避風頭，反而主動迎著刀子往上撞。
林青晏接過名單，纖細的手指劃過一個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，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：“秦媽媽覺得，我現在還有什麼可輸的嗎？”
秦媽媽一怔，看著眼前這位主子。她明明身形單薄，神色平靜，可那雙眼睛裡透出的光，卻比任何利刃都要鋒利。
“名聲？我早已沒什麼好名聲了。”林青晏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是死是活，總要搏一搏。我父親一生清廉傲骨，我不能讓他唯一的女兒，活成一個只會依附男人的菟絲花。”
秦媽媽垂下眼，心中對這位夫人的敬重，又多了幾分。她不再多言，只躬身道：“老奴明白了。府中一切，定會為夫人安排妥當。”
“有勞秦媽媽。”林青晏點了點頭，又對一旁的楚兒道，“楚兒，你過來。”
楚兒正為那些即將到來的“不速之客”愁眉不展，聞言連忙上前：“小姐，您有什麼吩咐？”
“你去庫房，將我嫁妝裡那些最扎眼、最稀罕的擺件，全都挑出來。”
“啊？”楚兒不解，“小姐，那些都是您的體己，怎好拿出來給外人看？”
“就是要給她們看。”林青晏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，“什麼東海夜明珠、西域琉璃盞、整株的血珊瑚……凡是市面上見不著的，都給我擺到前廳和花園最顯眼的地方。”
“還有，宴席上的瓜果點心，一律用我嫁妝單子上那套十二花神白玉餐具。告訴廚房，點心要做得比宮裡的御膳房還精緻。”
楚兒聽得目瞪口呆，結結巴巴地問：“小……小姐，您這是……要跟她們鬥富？”
“不是鬥富。”林青晏糾正道，“是告訴她們，我林青晏，即便沒了永安侯夫人的名頭，也照樣過得比她們任何一個人都舒坦。”
她要的，就是用最直接、最粗暴的奢華，去刺激那些貴婦小姐們脆弱的自尊心。
她們不是來看她笑話的嗎？那她就讓她們的嫉妒，燒得比火還旺。
永安侯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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