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誰管我娶老婆
滿朝文武，有一個算一個，全都懵了。
尤其是幾個上了年紀、最重禮法的老臣，已經氣得鬍子發顫，面色漲成了豬肝色。
龍椅之上，天子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死死地盯著殿下那個身姿挺拔、神情沒有半分動搖的男人，從牙縫裡擠出聲音：“蕭懷肆！你當真以為，朕不敢治你的罪嗎？！”
“臣不敢。”蕭懷肆躬身，姿態謙卑，語氣卻依舊不卑不亢，“臣所求，合情、合理、合法。林氏青晏，戶部文書具在，早已非我蕭氏族人。臣心悅於她，欲行三媒六聘之禮，何罪之有？”
“你……”天子一口氣堵在胸口，竟說不出話來。
是啊，何罪之有？
按律法，並未明文禁止此等婚事。他若強行治罪，反倒落了個用法度打壓功臣的惡名。
“陛下，萬萬不可！”一位白髮蒼蒼的御史終於忍不住，顫巍巍地出列，跪倒在地，“此等婚事，有違人倫，有傷風化！若陛下準了，皇室顏面何存？朝廷體面何存啊！懇請陛下三思！”
“是啊陛下！蕭相乃百官之首，當為天下表率，豈能行此荒唐之事！”
“請陛下駁回此請，以正視聽！”
一時間，殿內附和之聲四起。
蕭懷肆立於中央，任由無數道指責、非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神色沒有半分變化。
他等到這波聲浪稍稍平息，才緩緩轉過身，看向那群義憤填膺的同僚，一直平穩無波的聲音裡，終於帶上了一絲自嘲與悲涼。
“諸位大人。”
他開了口，滿殿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敢問張御史，您家中幾房妻妾，幾位子嗣？”
被點名的張御史一愣，下意識答道：“臣……臣有一妻二妾，三子二女。”
蕭懷肆又轉向另一位吏部侍郎：“王大人呢？”
“臣……臣家中尚有四房小妾……”
蕭懷肆的目光，緩緩掃過在場的大半官員，最後重新轉向龍椅之上的天子，他猛地撩起袍擺，單膝跪地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與悲愴。
“陛下！”
“臣蕭懷肆，自十七歲入朝，至今近十年。為國事，臣不敢有一日懈怠；為陛下，臣甘願鞠躬盡瘁，死而後已！”
“諸位大人，皆有家室，兒孫繞膝，享天倫之樂。唯有臣，年近三旬，府內空無一人，身邊冷灶清鍋，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！”
“如今，臣好不容易，傾心於一人，想求娶她為妻，安一個家。諸位大人卻百般阻撓，勸我莫要如此。”
他抬起頭，那雙一向清冷的眸子裡，竟泛起了一絲可疑的紅光，聲音沙啞，字字泣血：“怎麼？難道我蕭懷肆，為我朝賣了半生性命，到頭來，竟是這般命苦嗎？”
“難道在諸位大人眼中，我蕭懷肆，便不配娶妻，不配有個家，只配為朝廷孤老至死嗎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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