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夠了!”蕭景珩怒吼一聲,“我的事不用您管!”
他說完,一把拉起還跪在地上的陸驚塵,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正堂。
一場晨昏定省,最終以母子反目、不歡而散收場。
回到房裡,陸驚塵依舊在默默垂淚,肩膀一抽一抽的,瞧著好不可憐。
蕭景珩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中又憐又愧,將她緊緊抱在懷裡,柔聲安慰:“驚塵,別哭,母親她只是一時想不開,以後會好的。你放心,有我在,絕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委屈。”
陸驚塵將臉埋在他懷裡,點了點頭,眼底深處,卻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她才不在乎柳玉茹是否認可,也不在乎那些下人是否真心尊敬她。
她要的,從始至終,都只是“永安侯夫人”這個名分,和蕭景珩這個人罷了。
如今,她夙願得償,那些人的態度,又算得了什麼?只要她自己心裡舒坦,只要能將蕭景珩牢牢抓在手裡,其他的,都不重要。
婚後第三日,林青晏才算真正緩過勁來。
她靠在窗邊的軟榻上,懶懶地翻著手裡的幾本冊子。
一本是她原本的嫁妝單子,另外幾本,則是蕭懷肆昨日塞給她的,一沓厚厚的房契地契。
楚兒在一旁,一邊為她剝著石榴,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外面聽來的閒話,小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幸災樂禍。
“小姐,您是沒聽說,永安侯府那邊都快揭不開鍋了!”楚兒將一顆晶瑩的石榴籽喂到林青晏嘴邊,壓低了聲音,說得眉飛色舞,“聽說那陸驚塵半點嫁妝沒有,空著手進的門。柳玉茹為了辦那場婚事,把庫房裡最後那點家底都掏空了,如今連下人的月錢都拖著發不出來,好幾個家生子都鬧著要贖身呢!”
林青晏嚼著甜中帶酸的石榴,神色未變,只淡淡道:“自作自受罷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楚兒解氣地哼了一聲,“還有那蕭景珩,聽說在兵部徹底成了個閒人,誰都能踩他一腳。滿朝文武誰不知道他有眼無珠,為了個上不得檯面的女人,把您這尊大佛給休了,如今您成了相爺的夫人,他的親嬸母,大家都在背後看他的笑話呢!真是活該!”
林青晏聽著,心裡卻無波無瀾。
那些人,那些事,於她而言,彷彿都已是上輩子的記憶。
她如今在意的,早已不是這些口舌之爭。
“小姐,還是相爺待您好。”楚兒看著林青晏手裡的地契,眼睛亮晶晶的,“這些鋪子莊子,可都是京城裡頂頂好的位置,每年光是租金,都夠尋常人家過一輩子了!”
林青晏的手指輕輕撫過紙頁,聲音很輕:“他給的,是他的心意。我要怎麼用,才是我的本事。”
她正出神,一道清冷中帶著笑意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來。
“哦?夫人的本事,不妨說來為夫聽聽?”
林青晏一驚,回頭便見蕭懷肆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。長身玉立,丰神俊朗。
她下意識地想將手裡的地契合上,那動作在蕭懷肆看來,倒像是個偷藏寶貝被抓包的小媳婦。
“怎麼?”蕭懷肆緩步走過來,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,從她手中抽過那本地契,明知故問,“我給你的東西,還怕我看見?是想揹著我,攢些私房錢?”
他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,帶著一股清冽好聞的皂角香,林青晏的臉頰不由得有些發燙。
“這已經是我的東西了,我看看不行嗎?”她梗著脖子,嘴硬地回了一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