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鬧了。”林青晏搖搖頭，將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，鬼使神差地問出了那個盤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，“我就是想問問你，你當初……為何偏偏選中了我？”
這話問得沒頭沒腦，蕭懷肆卻倏地睜開了眼。
他垂眸，對上她那雙清凌凌、滿是認真的杏眼，心中竟有片刻的慌亂。
為什麼？
他能說嗎？他能告訴她，早在她還梳著雙丫髻，跟在蕭景珩身後，脆生生叫他“二叔”的時候，他的目光就再也離不開她了嗎？
他能告訴她，在她嫁入侯府那三年，他每一次在宮宴上遠遠地看著她，看著她眉宇間日漸消散的明媚，心都像被鈍刀子割一樣疼嗎？
不能。
他若說了，豈不成了處心積慮、覬覦侄媳的無恥之徒？在她眼裡，自己這番行為，與老牛吃嫩草何異？
蕭懷肆喉結滾了滾，面上恢復了慣有的從容，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理所當然的輕佻：“為什麼？”
他伸手，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，輕笑一聲：“這滿京城的貴女，加起來也沒你好看。我既有心娶妻，自然要娶個最合心意的。”
林青晏被他這番話弄得一噎，顯然不信：“就因為這個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蕭懷肆挑眉，俯身在她唇上啄了一下，嗓音壓得更低了，帶著一絲蠱惑的笑意，“兔子不吃窩邊草，難道還便宜了外人？你這棵草，我早就看上了。”
這算什麼回答？
林青晏又羞又氣，覺得他分明是在敷衍自己。可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、漾著促狹笑意的眸子，她心底那點不甘，又莫名其妙地散了。
罷了，他不想說，她便不問了。
她扭過身子，背對著他，小聲嘀咕：“油嘴滑舌，沒個正經。”
說著，卻不受控制地往他那邊挪了挪，後背緊緊貼上了他溫熱的胸膛。
他渾身一僵，隨即一股巨大的、難以言喻的喜悅與滿足，瞬間充斥了整個胸腔。
他喉頭微動，幾乎是有些手足無措地從身後將她擁入懷中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，感受著她溫軟的身子，只覺得一顆心被填得滿滿當當。
懷裡的小東西似乎已經睡著了，呼吸均勻。蕭懷肆卻徹底沒了睡意。
他覺得自己方才的回答，實在是太差勁了。什麼兔子吃窩邊草，簡直是混賬話。
他得做點什麼，讓她明白，他不是一時興起，更不是貪圖便利。
翌日，天還未亮，蕭懷肆便起身去了書房。
“去，把城東‘珍寶閣’新到的那套東海珍珠頭面，還有‘錦繡坊’那幾匹剛從江南運來的‘流光錦’，都送到夫人房裡。”他對著管家吩咐道，想了想，又補充，“再挑些時興的話本子，一併送去。”
管家躬身應是，正要退下，蕭懷肆又叫住了他。
“還有一事。”他沉吟片刻，聲音低了幾分，“你去查一下，城郊西山，林太傅與林夫人的墓，如今是何光景了。”
管家一愣，隨即瞭然：“老奴這就去辦。”
蕭懷肆揮了揮手，看著窗外微熹的晨光，眼神幽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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