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懷肆沉默。
這沉默，便是預設。
“為什麼不早告訴我？”林青晏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，“看我像個傻子一樣，被矇在鼓裡，很有趣嗎？”
“告訴你，然後讓你一個人偷偷跑去西山哭一場，再病上一回？”蕭懷肆終於開了口，聲音裡滿是壓抑的怒火和心疼。
他上前一步，不顧她的掙扎，強行將她擁入懷中，死死地禁錮住。
“林青晏，你能不能長點腦子！你如今是什麼身子？這種事，是你能一個人扛的嗎？！”
他的力氣很大，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。
林青晏在他懷裡掙扎著，用拳頭捶打著他堅實的胸膛，哭得聲嘶力竭。
“我爹孃有什麼錯！他們做了一輩子好人，為什麼死後還要受這種屈辱！蕭景珩……柳玉茹……我恨他們！我恨不得吃了他們的肉，喝了他們的血！”
她所有的堅強，所有的偽裝，在這一刻，盡數崩塌。
蕭懷肆任由她發洩，只是將她抱得更緊，一下一下地，輕撫著她的後背。
直到她的哭聲漸漸變小，只剩下壓抑的抽噎，他才低頭，在她哭得紅腫的眼睛上，落下一個極輕的吻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聲音低沉而沙啞，“你的恨，我都知道。”
他捧起她的臉，強迫她看著自己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道：“你父母的墳塋，從前我礙於身份，只能暗中派人，今年雨水好，草旺盛，不知如何破敗了，如今我已派人去修葺了，用最好的工匠，最好的石料。以後，每年清明，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林青晏看著他，淚眼婆娑，完全沒有細緻思考他話語裡的不對勁。
“謝謝。”她哽咽著，“但只是修好，不夠。”
她的眼神，在淚光的映襯下，亮得驚人，那裡面燃燒著的，是復仇的火焰。
“蕭景珩，陸驚塵，柳玉茹，他們讓我父母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寧。這筆賬，我要一筆一筆，親自跟他們算回來。”
“好。”蕭懷肆看著她眼中那抹熟悉的、不服輸的烈性，眼底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，“我幫你。”
“不。”林青晏卻搖了搖頭，她伸手，擦乾臉上的淚，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冷靜和堅定，“這一次，我要自己來。”
她迎上他探尋的目光，聲音不大，卻擲地有聲。
“你替我出頭，是你的恩情，也是你的權勢。在外人看來，我不過是狐假虎威，依附於你。他們不會怕我，只會更恨我，更看不起我。”
“我要用我自己的本事，把他們一個個，全都踩在腳下。我要讓他們知道，我林青晏，從來都不是隻能躲在男人身後的菟絲花！”
蕭懷肆看著她，看著她那張淚痕未乾，卻燃燒著熊熊烈火的臉，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。
“你想怎麼做？”他問，聲音裡是全然的縱容。
“你給我的那些鋪子，還有我母親留下的那些產業，不能就這麼放著，讓管事們打理。”林青晏的思路，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。
“我要把它們全都盤活，攥在我自己手裡。我要讓它們變成銀子，變成人脈，變成我手裡的刀，心裡足以與任何人抗衡的底氣！”
她頓了頓，抬眼看著他，眼中閃過一絲狡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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