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過晚膳，下人們撤去碗碟，奉上香茗。
蕭懷肆端著茶盞，目光落在對面那個安安靜靜喝茶的小女人身上，她今日穿著一身海棠紅的襦裙，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白皙，眼尾那顆小小的淚痣，在燭光下若隱若現，平添了幾分動人心魄的脆弱。
他喉結滾了滾，放下了茶盞。
“今日出府，可還順心？”他狀似隨意地開口。
林青晏抬眸看了他一眼，語氣平平：“還好。”
“只是還好？”蕭懷肆挑眉，身子微微前傾，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牢牢鎖住她，“我怎麼聽說，夫人在布料鋪子，好大的威風。”
林青晏端著茶盞的手一頓，心底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她就知道，自己的一舉一動，都逃不過他的眼睛。
“相爺說笑了。”她垂下眼，聲音裡聽不出情緒，“不過是仗著相爺的勢，說了幾句狂話罷了。”
她難得地沒有否認，也沒有陰陽怪氣，只是坦然地承認了這份“狐假虎威”。
蕭懷肆聞言笑了。
“我的勢，你不仗著，還想讓誰仗著？”他看著她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，“這宰相夫人的名頭，本就是給你拿來用的。你想說什麼，想做什麼，只管放手去做。天塌下來，有我給你頂著。”
他說得理所當然，霸道至極。
林青晏的心，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，有些發麻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小聲道：“那……今日之事，多謝相爺了。”
這是自那日爭吵以來，她第一次，真心實意地對他說“謝”。
然而，蕭懷肆臉上的笑意，卻在聽到“相爺”兩個字時，瞬間淡了下去。
“林青晏。”他忽然開口，連名帶姓地叫她。
“嗯？”林青晏不解地抬頭。
“你過來。”他朝她招了招手。
林青晏猶豫了一下，還是依言站起身，走到他身邊。
她剛站定，手腕便被一隻滾燙的大手攥住，下一秒，整個人都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帶了下去，跌坐在他結實的大腿上。
“啊！”林青晏低呼一聲，下意識地伸手抵住他堅實的胸膛，臉頰瞬間漲得通紅，“你……你做什麼！”
“不做什麼。”
蕭懷肆雙臂一收，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裡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，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，嗓音壓得極低，帶著一絲危險的、壓抑的不悅。
“我就是想問問夫人。”
“問……問什麼？”林青晏被他這親密的姿勢弄得渾身僵硬，心如擂鼓。
“我不好聽嗎？”他問得沒頭沒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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