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心病難醫
那場算不上爭吵的交心,終究還是沒能解開林青晏的心結。
她的身子,也因此遲遲不見好轉。
劉太醫每日請脈,開出的方子一換再換,從安神養氣到固本培元,藥材一味比一味金貴,可她的氣色,卻一日比一日寡淡。
“相爺,”劉太醫收回診脈的手,滿面愁容地嘆了口氣,“夫人的身體,藥石只能為輔,真正要緊的,是心病。心結一日不解,這脈象便一日不穩。老夫……實在是無能為力啊。”
蕭懷肆站在窗邊,聽著這話,負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攥緊。
無能為力。
他蕭懷肆活了近三十年,權傾朝野,生殺予奪,還是第一次從別人口中,聽到這四個字。
他揮退了劉太醫,獨自在書房坐了許久。
他可以給她滔天的富貴,可以為她掃平一切障礙,可以讓她成為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。可唯獨,給不了她一顆安寧的心。
他知道癥結在哪。
可他不敢說。
他怕自己那些深埋在陰暗角落裡、見不得光的心思一旦被剖開,會嚇跑她,會讓她覺得自己是個處心積慮、覬覦侄媳的無恥之徒。
可,他不是這樣的人。
他回到主臥時,林青晏正歪在榻上,手裡拿著一本話本子,眼神卻空洞地落在某一處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那副樣子,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,困在華美籠中的鳥,了無生氣。
蕭懷肆的心,像是被針紮了一下,密密麻麻地疼。
“青晏。”他走過去,在她身邊坐下,放軟了聲音,“這幾日天氣不錯,想不想出去走走?”
林青晏的目光動了動,緩緩落在他臉上,沒什麼情緒地搖了搖頭:“不想。”
“是嫌京城無趣嗎?”蕭懷肆耐著性子,繼續誘哄道,“那我們去江南看煙雨,去漠北看孤煙,或者去東海看日出?只要你想去,我便陪著你,將這天下的景緻,都看個遍。”
他說得認真,彷彿只要她點頭,便能立刻拋下這滿朝政務,陪她遠走高飛。
換做任何一個女子,聽到這番話,怕是都要感動得熱淚盈眶。
林青晏卻只是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極淡的、帶著倦意的笑:“相爺有心了。只是對我而言,這相府的四方天,與那江南漠北,又有什麼分別?”
她說完,便翻過一頁書,不再看他。
蕭懷肆看著她蒼白的側臉,和那雙寫滿了疏離的眼睛,只覺得一股無力感,排山倒海般襲來。
他知道她在糾結什麼。
可那句“我到底從何時開始對你動心”,他要如何說出口?
難道要告訴她,早在她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,跟在蕭景珩身後,脆生生叫他“二叔”的時候,他的目光,就再也無法從她身上移開了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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