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每日回府，他都會陪她用晚膳，聽她講一講那些鋪子莊子裡的瑣事，偶爾還會煞有介事地，給她提些“外行”的建議。
林青晏知道，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，告訴她，他信她，也支援她。
這份突如其來的“夫妻和睦”，讓林青晏在鬆了口氣的同時，也更加警惕。
她知道，在這種複雜的處境下，能真正看懂時局的人，少之又少。
但眼下，思慮這些，還為時過早。
她要做的，是看清眼前，走好每一步。
……
這日午後，林青晏正歪在窗邊的軟榻上，聽著賬房先生的回話，楚兒領著一個新來的小丫鬟，捧著個錦盒走了進來。
那小丫鬟許是頭一回見主母，緊張得手心冒汗，腳下一個踉蹌，整個人便朝前撲去。
‘啪’的一聲脆響。
錦盒掉在地上，裡面一支成色極好的羊脂玉簪，瞬間斷成了兩截。
滿室死寂。
那小丫鬟嚇得臉都白了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，渾身抖如篩糠：“夫人恕罪！夫人恕罪！奴婢不是故意的！”
楚兒也嚇了一跳，那可是相爺前幾日才賞下來的，夫人平日裡寶貝得緊，今日特意拿出來，說是要配新做的衣裳。
“你這蹄子，毛手毛腳的！”楚兒氣得想上前踹她。
“罷了。”
林青晏淡淡地開了口，聲音裡聽不出喜怒。
她走上前，彎腰，親自撿起了那兩截斷玉。玉質溫潤，斷口處卻鋒利得有些硌手。
說不心疼，是假的。
但這世上，比玉碎更讓人心疼的事，她見得多了。
“人沒事就好。”她將斷簪交給楚兒，聲音平靜，“明日拿去給城東的王師傅看看，能不能用金繕修好。修不好，便算了。”
她看都沒看那個還在地上發抖的小丫鬟一眼，轉身回了軟榻：“你下去吧，日後當值，仔細些。”
那小丫鬟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林青晏看著她那倉皇的背影，心裡卻沒什麼波瀾。
她如今，是這相府的女主人。
她要學的，是如何掌舵一艘船，而不是計較甲板上的一兩處劃痕。
蕭懷肆回來時，便看到林青晏坐在窗邊，手裡捧著那支斷了的玉簪，正對著夕陽出神。
他揮退了下人，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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