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晏的心剎那間酸澀難言。
“不是夢。”林青晏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，扶著杜媽媽站起身，“都起來吧，以後，這裡就是你們的家。”
她看著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，眼眶終是忍不住紅了。
“我如今，已不是太傅府的大小姐了。”她環視眾人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道，“但我既然能將你們接回來，便能護你們下半輩子安穩無憂。”
她很快便恢復了冷靜，當場便做了安排。
“林伯，”她看向老管家林忠，“您從前便幫著父親打理庶務，如今，我名下的那些鋪子莊子，還要勞煩您多費心。”
林忠激動得連連點頭，聲音哽咽：“老奴遵命！定不負小姐所託！”
“杜媽媽，您以後便留在主院，照顧我的起居。”
“還有你們……”
她有條不紊地，給每個人都安排了妥當的差事。這些人，是她在這世上，除了楚兒之外，唯一可以全然信任的班底。
有了他們，她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手腳，有了自己的眼睛。
一場無聲的冷戰，就這樣被一份無聲的恩賜，悄然打破了一個缺口。
林青晏的心境，也因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蕭懷肆依舊很忙。
他每日在書房待的時間，比在臥房還長。他沒有過問那些舊僕人的事，彷彿那只是他隨手辦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可相府的下人都察覺得到，主子爺的心情，似乎好了許多。
至少，他不再是那副生人勿近、隨時要拔刀砍人的模樣了。
這日晚膳，蕭懷肆難得沒有回書房，而是破天荒地，坐在桌邊喝茶。
林青晏核完最後一筆賬，淨了手，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。
楚兒將最後一道湯品布好，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，將空間留給了這一對氣氛詭異的夫妻。
林青晏拿起湯匙，攪了攪碗裡的湯，終是沒忍住，先開了口。
“那些人，多謝你了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很溫和。
蕭懷肆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，抬眸看她，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：“嗯。”
林青晏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弄得心裡又堵又酸。
她放下湯匙，抬眼直視著他：“你費了那麼大的功夫，把他們一個個從人牙子和苦役場裡找回來，為什麼……卻是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？”
他明明做了天大的好事，卻連邀功都懶得邀一句。
蕭懷肆放下茶盞，瓷器與桌面相碰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我答應過你的事，辦到了，便算完了。”他看著她，只覺得好笑，“何須拿出來，反覆邀功請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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