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晏閉上眼，一行清淚再次滑落。
她不想再猜了，也不想再等他那或許永遠不會有的解釋了。
這個男人，她掏心掏肺地待他，換來的，卻可能只是一個替身的身份。
這樣的日子，她不想過了。
既然他不愛她，那她又何必再留在這金絲籠裡，自欺欺人。
“楚兒，研墨。”
林青晏猛地站起身，走到書案前，聲音很冷。
楚兒嚇了一跳，連忙走過去，一邊磨墨一邊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家小姐蒼白的臉色，卻什麼也不敢問。
林青晏提筆蘸墨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在雪白的宣紙上重重寫下“休書”二字。
尋常女子和離都難如登天，更別提休夫。
古往今來，這世上哪有女子休夫的道理？可她偏要寫。
她將那專門用來約束女子的“七出之條”，一條一條地改成了男子的罪狀，洋洋灑灑地寫滿了一整張紙。
寫完後，她將筆一摔，靜靜地坐在桌前，等著那個男人回來。
傍晚時分，蕭懷肆帶著一身尚未散盡的寒氣推門而入。他今日在朝堂上發了好大一通火，連皇帝都看了他的臉色。
他滿心煩躁，只想回來看一眼她，想問問她昨夜到底為何發瘋。
兩人目光在半空中相撞，林青晏毫不避諱地迎著他深沉的視線，抓起桌上那張墨跡乾透的宣紙，直接拍在他面前的桌案上。
蕭懷肆垂眸掃了一眼，目光瞬間凝住。
“休書。”林青晏揚起下巴，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，語氣決絕，“我要休夫。”
蕭懷肆眼底的陰霾瞬間被荒謬取代。
他冷笑一聲，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，將那張薄薄的宣紙拿了起來。
“七出之條？”他目光迅速掃過紙上的字跡，指腹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不可置信，“林青晏，你腦子清醒嗎？古往今來，你見過哪個女人敢用七出之條來休夫的？你一個太傅府教養出來的大家閨秀，最懂禮義廉恥，這等大逆不道的東西，也是你能寫出來的？”
“規矩是人定的，休書自然也是人寫的。”林青晏毫不退縮地看著他，字字句句擲地有聲，“相爺不是親口說過，你縱著我，我在這相府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，想不講規矩就不講規矩？怎麼，如今這規矩用在相爺自己身上，你就要食言了？”
蕭懷肆被她堵得一噎，氣極反笑。
“好，好一個我不講規矩。”他一把扯過旁邊的太師椅坐下，長腿交疊，將那張休書抖得嘩啦作響，“既然夫人要休我，那我們今日便來一條條論一論，我倒要看看，我蕭懷肆到底犯了哪一條七出之罪，能讓你這般理直氣壯地要趕我走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目光銳利地盯著她，慢條斯理地念道：“這第一條，無子，夫人，我們成婚不到一年，你身子弱，我心疼你，捨不得你早早受·孕育之苦，日日讓太醫熬著最名貴的補藥給你調理身子，我夜裡多剋制你難道不知？這無子之過，你竟敢算在我的頭上？”
林青晏咬了咬唇，強詞奪理道：“成婚無出，便是罪過，沒有就是沒有，你既然認了，那這第一條便成立。”
“強詞奪理。”蕭懷肆冷哼一聲，視線往下移，“第二條，淫佚，朝秦暮楚，心有旁騖？”
他猛地抬眼，眼底的墨色翻湧，死死地鎖住她的眼睛，“林青晏，你說話得憑良心，這相府裡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，我每日除了上朝便是回府陪你，我何時朝秦暮楚了？我又對誰心有旁騖了？你今日若是找不出個人來，我絕不善罷甘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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