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青晏已經習慣了他這動不動就摟摟抱抱的毛病，懶得掙扎，只是換了個舒服的姿勢。
“蕭懷肆，”她看著他，忽然開口，“我們談談吧。”
“嗯？”他低頭，嗅著她髮間的清香，“談什麼？是覺得這山裡無聊了，想回京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林青晏搖了搖頭，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，“我想跟你談談……以前的事。”
蕭懷肆的眉心，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過去的事，有什麼好談的？”他的聲音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，“那些欺負過你的人，一個都跑不掉。你只需要等著看結果，不必再費神去想。”
“可我想。”林青晏從他懷裡坐直，迎上他的目光，“我想讓你知道，我為什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。”
蕭懷肆沉默地看著她，那雙深邃的眸子裡，情緒翻湧。
“在侯府那三年，你是不是覺得，我只是過得不順心，只是被柳玉茹和蕭景珩磋磨了心氣？”林青晏的聲音很輕，卻像一根針，紮在他心上。
“我嫁過去的第一年，柳玉茹就日日派人給我灌各種湯藥。那藥苦得能把人的膽汁都嘔出來。”她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極淡的、帶著冷諷的弧度，“她說，那是為了讓我儘快給侯府開枝散葉。可太醫說，那藥虎狼之性，喝多了，調理不好我的身子，只會敗壞女子的根本。”
蕭懷肆的眼神，瞬間冷得像冰。
“我病了，整宿整宿地咳，咳得心口都疼。蕭景珩只會嫌我吵，讓我搬去偏院。柳玉茹則罵我是個不下蛋的雞，佔著茅坑不拉屎。”
“我那時候就在想，為什麼？我到底做錯了什麼？為什麼我一心一意地對他好，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？”
“後來我才明白，有些人，你對他再好，也是沒用的。他的心是石頭做的，捂不熱。”
“蕭懷肆，”她抬起頭，那雙清亮的杏眼裡，漾著一層薄薄的水光，“你明白嗎？我不是不想生孩子，我是怕了。”
“我怕那種被人當成生育工具的感覺，怕那種自己的身體完全不受自己掌控的無力。我好不容易才從那個泥潭裡爬出來，我不想再回去了。”
她以為他會像從前一樣，用更霸道的方式來打斷她，告訴她“有我在，你什麼都不用怕”。
可他沒有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，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，是她從未見過的，混雜著悔恨、心疼與無措的神情。
“對不起。”許久，他才啞著嗓子，說出這三個字。
林青晏愣住了。
“是我不好。”他伸出手，將她重新攬入懷中，那力道，大得彷彿要將她嵌進自己的骨血之中，“我只想著把你護在羽翼之下，卻忘了問你，那些傷口，是不是還在疼。”
他低頭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，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，此刻清晰地映著她驚愕的臉。
“我不該提孩子的事。是我太心急了。”
“青晏，你聽我說。”他的聲音，是前所未有的鄭重，“我想要孩子，不是為了傳宗接代，也不是為了什麼家族香火。我只是……只是覺得，我們應該有一個。一個像你的眼睛，像我的眉毛的孩子。我會教他讀書，你會教她彈琴。我們會把他護得很好，讓他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。”
“可如果，這件事會讓你不開心，會讓你想起那些不好的回憶，”他頓了頓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近乎乞求的沙啞，“那我們就不要。”
“我蕭懷肆這輩子，什麼都不缺。有你一個，就夠了。”
林青晏的心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，緊緊地揪住了。又酸，又漲，又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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